婦產醫院地下停車場，我看見賀衍舟替一個女人拎著產檢袋。
粉色的，上面印著“市婦幼保健院”五個字。
我叫了他的名字。
他轉過頭。
沒有慌張，甚至沒有松開那個女人的手。
微微皺了下眉頭，好像我出現在這里是件麻煩事。
“知予，”他說，語氣比跟客戶寒暄還客氣，“你怎么在這？”
我盯著他和那個女人交握的手指。
她的指甲做了法式美甲，無名指戴著一枚碎鉆戒指。
“年度體檢。”我說。
他點點頭，像結案陳詞一樣平靜：“那你忙。”
然后他低頭對那個女人笑了一下。
那種笑我認得。
十年前他對我笑過。
他拉著她往車的方向走，我聽見她小聲問：“她誰啊？”
賀衍舟的聲音順著停車場的水泥墻彈過來，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沒人。”
頓了一下。
“她什么都不如你。”
引擎聲遠了。
我站在原地，低頭打開手機通訊錄。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七成標注著同一個前綴——
“賀衍舟-客戶”。
我的手指停住了。
01
停車場的燈管壞了一盞，一閃一閃的。
我站在那里不知道多久。
可能三分鐘，也可能十三分鐘。
直到一輛黑色奧迪倒車差點蹭到我，司機按了兩聲喇叭，我才挪開腳步。
我沒有哭。
說不上來是什么感覺。
不是心碎。
心碎應該是疼的，可我什么都感覺不到。
像一臺運行了十年的機器突然斷了電，所有齒輪同時停轉。
安靜得嚇人。
我走到自己車前面，拉開車門，坐進去，系上安全帶。
然后我又打開了通訊錄。
鄭伯遠——爸的高爾夫球友，鄭氏地產董事長。
2016年冬天，我陪爸在球場吃完飯，把賀衍舟的名片放在鄭伯伯的手邊。
“我老公剛開始做律師，您要是有法務上的事，照顧照顧他。”
鄭伯遠笑著收了。
第二年，鄭氏地產全部法律顧問業務交給了賀衍舟。
年顧問費，一百二十萬。
**宜——媽大學同學的兒子，宜華投資總裁。
2017年夏天，媽過生日，我特意把**宜請來，席間安排他和賀衍舟坐一桌。
半年后，宜華投資三個并購項目指定賀衍舟做法律盡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