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放下筷子。
“有點咸。”
我看著他。
我做了十二年的醬牛肉，配方從來沒變過。
變的是他的嘴。
他的嘴已經(jīng)記住了別人的味道。
之后我開始留意。
留意他手機屏幕朝下放的頻率，
留意他西裝領口偶爾沾上的不屬于我的香水味，
留意他越來越多的“應酬”和“加班”。
我不動聲色地翻他的微信支付賬單，
用他的***在銀行柜臺打了流水。
半年之內，轉給同一個尾號3309賬戶的金額——
十七萬四千塊。
不算卡地亞那只手鐲。
十七萬四千塊。
我女兒方可頌上學期的冬令營費用，一萬二。
我跟他要的時候，他說太貴了。
“不就是出去玩幾天嗎？花那么多錢干嘛。”
可頌最后沒去成。
回來那天她沒說什么。
只是晚飯的時候一直低著頭扒飯。
我記得她的筷子在碗沿敲了三下。
三下。
她的失望都不敢大聲表達。
而那十七萬四千塊，
夠她去四十次冬令營。
我沒有摔東西，沒有質問，沒有哭。
我把銀行流水復印了兩份，
一份鎖在我媽家，
一份夾在我的筆記本里。
然后繼續(xù)做飯、接孩子、擦地板。
日子表面上一點都沒變。
只是我再也不做醬牛肉了。
03
七月份，方銘宇的母親來了。
她每年夏天來住兩個月。
帶著兩個行李箱和一大包土特產(chǎn)。
土特產(chǎn)是給她兒子的。
我照例打掃好客房，鋪上洗過的亞麻床單。
婆婆進門第一件事，掀開床單看了一眼。
“這個顏色太素了，換個喜慶的。”
我換了。
她又說：“枕頭太高，我頸椎不好。”
我去超市買了蕎麥枕頭。
她收下了，然后跟方銘宇說：
“你媳婦整天在家也沒什么事，連個枕頭都要現(xiàn)買。”
我在廚房切土豆，聽得一清二楚。
方銘宇沒接話。
沒接話就是默認。
我當了十二年的全職主婦，
在婆婆嘴里從來都是“沒什么事”。
七月中旬的一天，我去市場買菜回來。
推開門，客廳的茶幾上多了一盆文竹。
我養(yǎng)的那盆九里香沒了。
那是我搬進這個房子第一年種的。
從小小一棵苗，養(yǎng)了十二年。
“媽，我那盆九里香呢？”
婆婆坐在沙發(f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