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月五萬，給到孩子成年。”
五萬。
他去年光是給別墅換窗簾就花了四十二萬。意大利定制的亞麻面料，米灰色，我當時還幫他選的色號。
“五萬是給我的遣散費？”
“鷺岑，你這話說得太難聽了。”方昭衡皺了下眉，“二十年夫妻，我還能虧待你？只是公司這些年經營壓力大，能拿出來的現金確實不多。”
經營壓力大。
昭衡地產去年凈利潤十九億，這是公開數據。
我沒說話。
他大概覺得我被說服了，站起來拍了拍褲腿。
“那就這樣，讓律師碰吧。你也別想太多，好聚好散。”
他走向樓梯。
“昭衡。”
他停住。
“你書房那臺碎紙機是新買的？”
他的背影僵了大概半秒。
“公司搬過來的，處理點舊文件。”
“哦。”
我看著他上樓的背影，默默記下了那半秒的僵硬。
方昭衡什么時候開始把公司文件帶回家處理了？
從來沒有過。
第三天，我去見了第二個人。
不是律師，是審計師。
鐘懷遠，四十七歲，前四大會計師事務所合伙人，現在自己開資產調查事務所。賀筠介紹的。
我們約在南山區一家茶館。
他翻完賀筠給的基礎調查報告，又看了我帶來的那張碎紙條，沉默了大約兩分鐘。
“常青信托。”他念了一遍，“開曼注冊，2014年設立的。”
“能查到具體內容嗎？”
“查不到，開曼的信托信息對外保密。但是——”他指著紙條上的編號，“這個變更編號是第37號，說明這份信托在2014年之前已經做過三十六次變更。如果信托設立時間更早，那資產轉移的起點可能比你想象的遠得多。”
我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鐘先生，我需要一份完整的資產追蹤報告。方昭衡這些年到底把錢轉到了哪里，用了什么路徑，最終受益人是誰。”
“秦女士，這種跨境資產追蹤，周期至少三個月，費用——”
“多少？”
“一百五十萬起。”
我點了下頭。
“我的首飾應該能湊出來。”
鐘懷遠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里有點意外，也有點別的什么。
可能是見過太多這樣的女人。
丈夫兩百億，妻子得賣首飾才能請得起審計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