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里孩子哭，我第一個爬起來。
早上五點，我準時出現在菜市場。
**劉梅，每周來兩次，從不空手。
不是帶朋友，就是帶親戚。
來了就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像個老佛爺。
“許嵐，今天中午燒個糖醋排骨。”
“許嵐，我朋友喜歡吃你做的那個油燜筍。”
她甚至連“阿姨”都懶得叫，直呼我的名字。
我忍了。
為了女兒。
女兒在這家里，過得也不容易。
高明是個媽寶男，劉梅說一，他不說二。
我若是跟他們起了沖突，女兒夾在中間，只會更難做。
所以，這三年，我把所有的委屈，都嚼碎了咽進肚子里。
直到半個月前。
外孫上了***。
劉梅來家里的次數更勤了。
那天吃飯，她突然放下筷子。
“許嵐，現在孩子也上學了，你一個人在上海待著也挺沒意思的?！?br>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如就回老家吧，也能跟你那些老姐妹搓搓麻將，多好。”
我女兒周念的臉，瞬間就沉了下去。
“媽，你說什么呢？我媽回去了，誰接送孩子？誰做飯？”
劉梅慢悠悠地喝了口湯。
“請個保姆不就行了，一個月萬把塊錢，我們家還出不起嗎？”
“再說了，親家母在這兒，總歸不是自己家，住著也不方便。”
“高明，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高明頭也不抬地扒著飯。
“嗯，媽說的對。”
我看著女兒瞬間通紅的眼眶，心像被**一樣疼。
我放下碗筷，笑了笑。
“是，是該回去了?！?br>“老家的超市還等著我呢，再不回去，都要盤給別人了。”
那天晚上，女兒躲在房間里，哭了很久。
我沒去敲門。
有些事，總要她自己想明白。
今天，就是我離開的日子。
我沒多少行李，一個皮箱就裝完了。
那些他們買給我的衣服，我一件沒帶。
我看著高明，他臉上沒有一絲挽留，甚至帶著點如釋重負。
我咬著牙，沒讓自己眼淚掉下來。
不能哭。
哭了，就是認輸。
我拎起那個破舊的皮箱。
“好?！?br>我只說了一個字。
轉身，開門，走了出去。
身后，門被輕輕關上。
沒有一句“再見”，也沒有一句“媽，您保重”。
就像扔掉一件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