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時光，而我——”她低頭看了一眼那份協議，“我得到的就是三千萬和一紙休書？”

陸廷深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認識的沈知意，從來不是這樣的。她溫順、安靜、逆來順受，三年里從未對他說過一個“不”字。他甚至一度覺得，這個女人像一件精致的花瓶，擺在那里賞心悅目，但僅此而已。

“你如果覺得條件不夠，”他語氣冷淡，“可以再加。”

沈知意彎下腰，拾起地上的鋼筆。

她的動作很慢，慢到陸廷深莫名覺得那幾秒鐘被拉得很長。

然后，她做了一件他沒有預料到的事——

她沒有簽字。

而是將鋼筆輕輕放在了協議上面，直起身，與他對視。

那雙眼睛黑白分明，干凈得像山澗里的水。可此刻，那水里沒有他預想的眼淚、不甘、歇斯底里，只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沉甸甸的平靜。

“陸廷深，你不用給我一分錢。”

陸廷深微微一怔。

“三千萬你留著，”沈知意淡淡地說，“畢竟——你大概很快就會需要這筆錢。”

“什么意思？”

她沒有回答，只是拿起沙發上的包，轉身向門口走去。

走到玄關時，她停了一下，背對著他，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這三年，謝謝你讓我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永遠不要把真心交給一個眼里只有利益的人。”

門開了。

門關了。

客廳里只剩下陸廷深一個人，和茶幾上那份未被簽字的離婚協議。

他站在原地，眉心漸漸擰成了一個結。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從胸腔里冒出來——不是愧疚，而是一種微妙的、被人看穿了什么的煩躁。

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查一下沈知意最近在做什么。”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助理小心翼翼的聲音傳來：“陸總，有件事……不知道您知不知道。”

“說。”

“沈小姐她……三個月前，她的設計作品拿下了國際建筑設計大獎——金域獎。這個獎項在業內被稱為‘建筑界的諾貝爾’。而且，她創立的‘知意設計工作室’，上個月剛被華誠集團以四億估值**了百分之六十的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