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的回憶中拉扯出來。
我抬起頭，對上她審視的目光。
我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譏笑，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帶著無盡悲涼和解脫的笑意。
我的反應顯然超出了陸夫人的預料。
她眉頭緊鎖，眼神里滿是錯愕與不解。
在她看來，我應該哭，應該鬧，應該跪下來求她，像條被主人拋棄的狗。
“婆母說的是。”
我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夫君前程似錦，清辭確實不該成為他的絆腳石。”
我伸出手，拿起那支早已備好的筆，飽蘸濃墨。
手腕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在休書的末尾，我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清辭。
三個字，筆鋒凌厲，透著一股斬斷過去的決絕。
陸夫人徹底呆住了。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我將簽好的休書推了回去，動作從容。
然后，我從袖中取出一本冊子，放在桌上。
“這是我當年嫁入陸府時，陪嫁的一百二十八抬嫁妝的禮單。”
“上面每一件物品的名稱、數量、價值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還請婆母命人按單清點，我今日，便要將它們悉數帶走。”
“你說什么？”
陸夫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拔高了聲音，那偽裝出來的悲憫蕩然無存。
她的臉上寫滿了震驚與不可置信，仿佛我提出了什么天理難容的要求。
“沈清辭，你瘋了？！”
“你已經是被休棄的婦人，還想帶走嫁妝？簡直是癡人說夢！”
我看著她那副貪婪又急切的嘴臉，只覺得無比諷刺。
“婆母或許是貴人多忘事。”
“大周律法寫得明明白白，女子和離或被休，其嫁妝乃女子私產，夫家無權扣留。”
“嫁妝是我沈家給我的立身之本，與你陸家，沒有半分干系。”
“難道，堂堂尚書府，要公然違抗國法，強占一個弱女子的私產嗎？”
我的語氣平靜，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狠狠地釘進陸夫人的心口。
她被我堵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精彩紛呈。
“你……”她指著我，手指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敢。”
我微微搖頭，眼神卻冰冷如霜。
“我只是在提醒婆母，何為規矩，何為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