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臉。
那張臉，和二十年后在公堂上，指著我鼻子痛罵的狀元郎，慢慢重合。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比邊關的風雪還要冷。
許墨還在說著。
“安兒是咱們許家唯一的根苗，你一定要好好把他養大。”
“等我們在京城站穩了腳跟，就回來接你們。”
“到時候，你就是我們家的大功臣。”
大功臣。
我心里冷笑。
是啊，一個被充軍慘死的大功臣。
柳氏也抱著孩子上前一步，臉上是柔弱的笑容。
“二叔，安兒以后就拜托你了。”
“這孩子離不開人，你可得盡心。”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的嘴臉，只覺得無比惡心。
前世的我，就是被他們這副模樣騙了。
他們哪里是去京城謀生。
許墨在縣里賭坊欠了五十兩銀子，是被人追債，才不得不連夜跑路的。
所謂的“站穩腳跟”，二十年來，連一封信，一文錢都沒有寄回來過。
他們只是把這個嗷嗷待哺的累贅，連同那五十兩的賭債，一同甩給了我。
而這百畝良田，只是一個名頭。
田契上寫的是我爹的名字，我是唯一的繼承人。
他們留給我，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這些，都是我死前，才從一個同鄉的嘴里知道的。
多么痛的領悟。
我猛地站起身。
許墨和柳氏被我嚇了一跳。
“阿硯，你這是怎么了？”
我沒有回答。
我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田契地契上。
然后，我伸出手。
在他們錯愕的目光中，我一把抓起那些紙，狠狠掀翻。
嘩啦一聲。
紙張像雪片一樣，散落一地。
屋子里瞬間死寂。
許墨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柳氏抱著孩子的手也緊了緊。
我看著他們，扯出一個冰冷的笑容，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哥哥，嫂子。”
“你們的兒子，我養不起。”
許墨的臉色瞬間變了。
“許硯，你什么意思？”
02
我哥許墨的聲音透著難以置信。
“什么叫你養不起？”
“田地都留給你了，一個孩子而已，怎么就養不起了？”
他彎腰想去撿地上的田契，被我一腳踩住。
我低頭，看著腳下那張寫著“百畝”字樣的紙，眼神冰冷。
“哥，你是不是忘了。”
“這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