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

老頭子！”

我撲過去，拍他的臉。

他沒有反應。

嘴唇發紫，眼睛半睜著，瞳孔好像散了。

我瘋了，拿起手機要打120。

兒子攔住我：“媽，你等等！”

“爸說不定躺會就好了。”

“老人誰沒點毛病，哪有一有點事就去醫院的！”

我把他扒拉開，兒媳就沖過來接著搶我手機。

“媽，叫什么救護車啊！

那車自費你知不知道！

一次好幾百！”

“實在不行，讓徐愷開車送不就行了嗎！”

我渾身發抖，不知道是生氣還是害怕。

“你們是沒良心還是沒常識！”

“這種情況自己送，路上顛簸沒有急救設備，會出人命的！”

我瘋了一般地把兒媳推到地上，他們誰都不敢再攔我。

我終于打上了120。

到了醫院，急診醫生迅速檢查后，臉色凝重地把我叫到一邊。

“病人是高血壓性腦出血，出血量不小，情況很嚴重。”

“幸虧你們及時打了120，路上沒有耽擱，不然肯定過不來了。”

我腿一軟，扶住了墻。

“但是現在也很兇險。”

醫生繼續說。

“我們需要立刻手術，全力搶救。”

“只不過他這個年齡這個出血量……有死亡風險，你們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

旁邊的兒子兒媳湊了過來。

“醫生，救治需要多少錢？”

兒子問。

醫生看了眼他：“這是腦出血，費用可大可小。”

“按照病人這個程度，手術加后續ICU治療，幾十萬是需要的。”

兒子一聽，皺起了眉，沉默了幾秒。

然后問了一句讓我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話——“那不治……不行嗎？”

我震驚地轉過頭，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我知道他沒良心，可我沒想到他竟然如此狼心狗肺。

兒子躲開我的目光，但嘴上還在說。

“媽，你沒聽醫生說嗎？

這手術不一定能救回來。”

“萬一……那這錢不就打水漂了嗎？”

“幾十萬啊，你讓我以后怎么辦？”

兒媳也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對啊媽。”

“就算治回來了，醫生也說了，很多人術后都是癱瘓，甚至植物人。”

“到時候遭罪的是爸，辛苦的是你。”

“你想想，你一個人照顧一個癱瘓的病人，你受得了嗎？”

“還不如……還不如什么？”

我轉過頭死死盯著她。

“還不如……”兒媳低著頭說。

“讓爸少受點罪。”

我看著他們，突然笑了。

我笑了很久，笑到他們倆都開始不安。

然后我恢復平靜，毫無情緒地開口。

“**早就立了遺囑，公證過的。”

“他死后，名下所有資產，房子存款理財，全部捐給慈善機構。”

“一分錢都不會留給你們。”

“什么？！”

兒子兒媳的臉色齊刷刷地，一下子就白了。

我看著他們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你們如果還想要到一分錢——就祈禱**能夠活下來，能夠清醒著走出這個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