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修煉------------------------------------------，油燈如豆。，《絕脈鍛體訣》攤開在膝前，已經被翻來覆去看了幾十遍。冊子很薄，總共只有十幾頁，但每一句話都像天書一樣晦澀。“以靈草為媒，引凡靈入體……”他喃喃念著開篇第一句，“不以丹田納靈，而以經脈為爐，拆堵為通，化滯為暢……”。普通修士修煉，是把靈氣吸進丹田儲存起來；而他必須把靈氣直接灌入堵塞的經脈，用靈氣本身去拆解堵塞的規則。就像用洪水沖開淤塞的河道，河道通了，水自然就能流過去。——怎么拆？，嘗試感知體內那枚碎片。碎片微微顫動，像是在回應他，卻始終不肯釋放更多力量。“還是不行……”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王伯推門進來，手里端著一碗藥湯：“還在折騰？先喝藥，你肩膀上的傷還沒好利索。”，苦澀的藥汁讓他皺了皺眉：“王伯，您以前真的修過道？”，隨即苦笑：“怎么，想套老頭子的話？我只是想知道，《絕脈鍛體訣》里說的‘拆解經脈規則’到底是什么意思。”歐玄指了指冊子，“靈氣入體后，該怎么去拆？硬沖嗎？硬沖？”王伯搖頭，“那是找死。絕脈者的經脈本就脆弱，硬沖只會經脈斷裂，死得更快。”，似乎在回憶什么：“我在流云宗當外門弟子時，聽師長說過，天地萬物都有其‘規則’。靈氣的流動有規則，功法的運轉有規則，甚至人的經脈堵塞也有其規則。所謂‘拆解’，就是找到那個規則的破綻，四兩撥千斤。”：“就像我‘看’到**和李三的靈氣破綻一樣？對，也不全對。”王伯坐到床邊，“你之前是‘看’別人的破綻，現在是要‘看’自己的破綻。你的經脈為什么堵？堵在哪兒？用什么方式堵的？把這些弄清楚了，才能對癥下藥。”
歐玄恍然大悟。
他一直把絕脈當成一個整體的問題，卻從未想過，每條經脈、每個堵塞點，可能都有不同的堵塞規則。如果能拆解這些規則，就能逐一打通。
“多謝王伯！”他興奮地抓起竹簍，倒出里面所有的鐵線草，“我現在就試試。”
王伯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還是嘆了口氣，默默退到一旁。
歐玄拿起一株鐵線草，塞進嘴里嚼碎。苦澀的汁液流入喉嚨，一股微弱的凡靈從胃部散開，滲入血管。
他閉上眼睛，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股凡靈上。
凡靈順著血液流動，很快遇到了第一條堵塞的經脈——右手少商穴附近的經脈。那里的經脈壁上有一種奇怪的“結”，像是被什么東西封死了。
歐玄嘗試用意志引導凡靈去沖擊那個結。
嗡——
刺痛瞬間襲來，像是有人拿燒紅的鐵條捅進血管。歐玄悶哼一聲，額頭滲出冷汗，那股凡靈卻在結面前潰散，根本沖不進去。
“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百次。”
他咬緊牙關，又拿起一株鐵線草。
第二次，凡靈剛靠近堵塞點就被彈開，痛感比第一次更甚。
第三次，凡靈勉強貼上了堵塞點，卻像水滴落在燒紅的鐵板上，瞬間蒸發。
**次，第五次，第六次……
每一次嘗試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劇痛，歐玄的衣衫被汗水浸透，嘴唇咬得出血。可他始終沒有停下來。
第七次。
凡靈再次撞上堵塞點，這一次，歐玄沒有急著讓它沖進去，而是讓它貼在結的表面，去“感受”那個結的結構。
很硬，很密，像一塊被壓實的泥土。但在這塊“泥土”的邊緣，有一道細微的裂縫——那是靈氣長期滲透留下的痕跡。
破綻。
歐玄心頭一跳，集中所有意志，引導凡靈鉆入那道裂縫。
痛！
比之前強烈十倍的痛感從手臂炸開，歐玄眼前一黑，幾乎昏過去。可他死死咬著牙，硬是沒有松勁。凡靈順著裂縫往里鉆，每深入一分，痛感就加重一分。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
“咔。”
像是有什么東西碎裂了。
那一瞬間，堵塞的結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一小股凡靈順著裂痕滲透進去，滲入堵塞點后方的經脈。
溫熱的力量從手臂蔓延開來，歐玄感覺到那條經脈像是久旱的土地遇到了雨水，貪婪地吸收著這股力量。肌肉、骨骼、皮膚，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
“成了……”歐玄癱倒在地，大口喘著氣。
雖然只打通了一條經脈的極小一段，雖然那股凡靈很快就耗盡了，但他確確實實感受到了變化——右手的握力比之前強了一點點，雖然微乎其微，卻是實實在在的進步。
王伯走過來，探了探他的脈搏，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鍛體境一層……你真的做到了。”
“一層？”歐玄掙扎著坐起來，“可我什么都沒感覺到啊。”
“鍛體境一層就是這樣，只是最基礎的肉身強化。”王伯指了指桌上的水碗，“試試看，能不能一掌劈碎它。”
歐玄深吸一口氣，一掌劈向碗口。
“啪！”
碗碎成幾片，歐玄的手掌卻只紅了一小塊。若是以前，這一掌下去，他自己的手先得皮開肉綻。
“真的變強了……”歐玄看著自己的手掌，眼眶有些發酸。
五年來，他第一次感受到“變強”的滋味。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點，卻是他掙脫枷鎖的第一步。
王伯從懷里掏出一株干枯的草藥，遞給他：“拿著，這是活血草，能緩解經脈疼痛。鐵線草不多了，省著點用。”
歐玄接過草藥，突然想起什么：“王伯，您這些藥都是從哪兒來的？”
王伯沉默片刻，嘆了口氣：“老頭子年輕時，也是流云宗的外門弟子。后來受了傷，經脈盡斷，被趕了出來。這些年在貧民窟茍活，攢下的那點家當，全換成了草藥。”
歐玄心頭一熱：“王伯……”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王伯擺擺手，“老頭子幫你是看你有骨氣，不認命。這世道，認命的人太多，不認命的太少。”
他站起身，走向門口：“好好練吧，黑風谷的人不會善罷甘休。我聽說他們在城外集結了不少人，就等你露頭。”
門關上，破屋里又只剩下歐玄一個人。
他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那微弱的鍛體之力。一株鐵線草的凡靈，只夠打通一小段經脈。要練到鍛體境三層，至少需要打通全身十二條主脈，每一條都需要海量的凡靈。
“鐵線草不夠……”歐玄皺眉。荒坡上的鐵線草已經被他采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在黑風谷修士的巡邏范圍內。
怎么辦？
他翻看《絕脈鍛體訣》，在最后一頁發現了一行小字——
“鐵線草為基，鍛體為用。然鐵線草終有盡時，欲求突破，需尋更高階靈植，或以戰養戰，拆敵之靈為己用。”
拆敵之靈為己用？
歐玄腦海中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如果他能拆解修士的靈氣，將其轉化為自己的鍛體之力，豈不是比鐵線草更有效？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這個想法。以他現在的實力，連鍛體境一層的修士都打不過，更別提拆解別人的靈氣了。
“還是先想辦法多弄些鐵線草吧。”歐玄嘆了口氣，盤膝坐下，開始嘗試打通第二條經脈。
這一次，他比之前熟練了一些。雖然痛感依舊，但他已經學會了如何在痛苦中保持專注，如何去尋找堵塞點的破綻。
第二條經脈，比第一條更粗，堵塞也更嚴重。
歐玄一次又一次地沖擊，一次又一次地失敗。鐵線草一株接一株地消耗，竹簍很快見了底。
就在他即將打通第二條經脈時——
窗外的夜色中，一道黑影閃過。
歐玄猛地睜眼，本能地“看”向窗外。雖然隔著墻壁，但他能模糊地感知到，外面有人在窺探。
那人的靈氣波動很微弱，大約是鍛體境二層，比李三弱了不少。但歐玄現在的狀態，連一個普通人都打不過，更別提修士了。
窺探者停留了片刻，轉身離去。
歐玄松了口氣，卻再也無法集中精神修煉。他走到窗前，透過縫隙向外看——夜色沉沉，什么都沒有。
“他們已經開始搜了。”歐玄咬牙。
十日之期才過了三天，他就已經被盯上了。接下來七天，他不僅要修煉，還要躲避黑風谷的搜捕。
時間，根本不夠。
歐玄回到草席上，盯著所剩無幾的鐵線草，心中涌起一股焦躁。照這個速度，七天之內他最多練到鍛體境二層，離三層還差得遠。
“得想個辦法……”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絕脈鍛體訣》上那句話再次浮現在腦海中——“拆敵之靈為己用”。
也許，他不需要正面擊敗那些修士。只需要在他們施展法術時，拆解掉一部分靈氣，吸收為己用。就像他之前拆解**和李三的靈氣破綻一樣。
風險很大，但這是唯一的辦法。
歐玄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站起身，將剩下的鐵線草小心收好，推門走進夜色中。
“既然躲不過，那就主動出擊。”
遠處，墨塵子站在流云宗山巔，俯瞰著青陽城。他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在笑。
“第一天突破一層，第二天就敢打黑風谷的主意。這小子，膽子不小。”
他拂袖轉身，消失在晨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