遴選傳聞：絕望中的一線曙光------------------------------------------，茶館里的熱氣漸漸散去，只剩下幾縷水霧黏在窗框上。，粗瓷碗里浮著一片茶葉梗，他沒再添水，也沒動過第二口。。“聽說這次綱守府遴選要擴招。”一個穿短打的男人壓低聲音，“比往年多放二十個名額。”：“多二十個？能輪到誰？有異命的早就被內定了，剩下的不過是去填坑的炮灰。話是這么說，可總得有人去試。不去，連炮灰都當不上。”另一人接口，“我表弟去年去了，雖說沒活下來，可家里得了三石米的撫恤，夠熬半年。你倒算得清。”先前那人斜他一眼，“那你也送你兒子去碰運氣？”，低頭喝茶。，又一下。，視線落在自己映在茶水中的影子——發亂，眼底青黑，嘴角那道劃痕已經結了薄痂。，像在聽一場賭局的賠率分析。“也不是全無機會。”那個最早開口的短打漢子又說，“我聽押運隊的人講，這次不光看命格，還要考實績。只要能過初審，進了府門，就有飯吃，有衣穿，甚至……能學規矩術。規矩術？”旁人語氣變了，“那是綱守才能碰的東西，咱們這些凡胎也能摸？誰說不是呢。”那人咂咂嘴，“可消息就是這么傳的。說是上面想拔些新血，不再光靠世家推舉。只要能在斷念橋前站住腳，就能算半個入門弟子。”。
然后是一陣壓抑的議論聲。
沈歸緩緩抬起手，抹了下太陽穴。
指尖落下時，停在眉骨處，輕輕按了兩下。
他腦子里已經開始拆解這些話里的真偽。
綱守府三年一選，老規矩。
過去從不留無命之人的名，更別說真正錄用。
但若真如他們所說，今年開了口子，哪怕只是一條縫，也值得伸手去探。
他想起昨夜在黑市聽到的零星風聲——有人在收舊麻繩、鐵鉤、火折子，都是進山用的物件。
當時沒在意，現在想來，恐怕早有人動了心思。
茶館外傳來叫賣聲，一輛豆腐車吱呀推過街心。
幾個孩子追著跑，笑聲撞在墻上又彈回來。
沈歸盯著門口的地磚縫，心里數著：從這里到報名臺，步行不到一刻鐘；斷念橋離府門還有三里路，沿途設三道關卡，每道都要驗身、錄名、測脈。
測脈這一關，他過不了。
他是無綱者。
脈中無紋，命里無記。
從小到大，所有檢測儀掃過他手臂，都會發出“無效樣本”的蜂鳴。
這一條就足以將他攔在門外。
但他見過別人測試。
知道那機器靠的是感應手腕內側的微震頻率，而震源來自體內殘存的墟氣波動。
普通人哪怕沒有命格，也會有一點余震。
儀器判定標準，并非絕對死板。
只要有波動，就能造假。
他腦中閃過幾個畫面：黑市里那些改裝過的震感匣，用來騙賭場測運機的；還有藥鋪后巷賣的“醒脈散”，能讓麻木的手指瞬間發熱。
兩者合用，或許能騙過初檢。
風險極高。
一旦被識破，輕則廢手，重則當場格殺。
可他本就一無所有。
留在灰墟城，明天可能還會被人堵在巷子里打；后天說不定就被哪個執律使當成逃犯順手斃了。
與其等死，不如往前撞一撞。
他端起碗，把最后一點涼茶喝完。
碗底殘留的澀味在舌根蔓延開來，他皺了下眉，放下碗，起身。
沒人注意他離開。
那幾個說話的茶客正為一碟咸菜爭執，誰也沒抬頭。
門外陽光刺眼，他瞇了下眼，抬步走上主街。
街面比早上熱鬧許多。
布幌子飄著，鐵匠鋪叮當響，一個賣草鞋的老婦蹲在墻根，籃子里擺著幾雙新編的麻履。
沈歸看了眼，沒停。
他沿著街邊走，貼著屋檐的陰影。
右手習慣性地摸了下腰間——那里空著。**昨晚輸掉了，換了一小包糖霜餅。
他咬了一口干糧，甜味在嘴里化開，稍微壓住了剛才茶水的苦。
前面路口有塊告示牌，釘在木柱上，圍了幾個人。
他走近了些。
牌子上貼著一張黃紙，墨字寫著“綱守府遴選通告”，下面列著時間、地點、資格要求。
他逐行看下去。
*凡年滿十六、體健無疾者，皆可報名。
*需自行抵達斷念橋，通過三關初審。
*禁攜帶兇器、違禁藥、墟類制品。
*入選者由府內統一分配食宿，授基礎規訓。
沒有提命格。
也沒有寫必須有綱。
他盯著那行“體健無疾”，看了一會兒，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明文禁止，就意味著有機會。
他轉身離開告示牌，腳步比來時快了些。
方向是西街，那里有家老醫館，后面連著一間地下改裝鋪，專做檢測規避生意。
他還剩兩個銅板，加上身上這件還能換點錢的粗布外衣，夠買一次短暫的“假命格”。
只要能混進去。
只要能走到斷念橋前。
他不需要贏，只需要站在那里。
風吹過街道，卷起一撮塵土。
他抬手擋了下眼睛，繼續往前走。
背影瘦削，腳步穩定，像一把藏在破布里的刀，終于找到了出鞘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