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王妃！王妃！”如月的聲音帶著哭腔，“出事了！”，天還沒亮透。窗外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層洗不凈的舊沙。“進來。”，臉色慘白：“王妃，白姨娘她……她在王爺面前告您的狀，說您……說您詛咒蘇小姐！”。“她說您昨天說‘蘇瑤回來是喜事’——這話聽著就不對勁！哪有真心實意這么說的？這分明是反話！是咒蘇小姐回不來！”如月急得直跺腳，“王爺震怒了，讓您立刻去前廳！”，起身坐到鏡前。“替我梳妝。王妃！”如月急得眼淚都出來了，“您還梳什么妝啊！快去跟王爺解釋——解釋什么？”沈沐晴從鏡中看著她，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我沒有說過的話，不需要解釋。”。，慢慢梳理長發。手指拂過發尾時，她忽然問：“如月，你說一個人要有多蠢，才會把別人的客套話當成詛咒？”，不知該怎么接。“白姨娘不蠢。”沈沐晴放下梳子，唇角的弧度淡了幾乎看不見：“她只是怕。怕到連我的話都要曲解，好讓王爺覺得，我才是那個該走的人。”
“那您還——”
“所以更不用急。”沈沐晴站起身，“她越急，越容易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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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廳里，蕭卓坐在主位上，面色陰沉。
白姨娘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王爺，妾身真的聽見了！王妃說‘蘇小姐回來是喜事’——這話聽著就不對勁，哪有人真心實意這么說的……”
蕭卓沒理她，目光越過門檻，落在正走進來的沈沐晴身上。
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素裙，頭上只簪了一支銀簪，干凈得像一幅沒落款的水墨畫。
“跪下。”蕭卓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沈沐晴沒有辯解，也沒有求饒。她安靜地跪下去，脊背挺得筆直。
白姨娘偷瞄了她一眼，見她這副不冷不熱的樣子，心里更慌了。她本以為王妃會哭會鬧會辯解，可她沒有——她什么都不做，反而讓白姨娘覺得自己像個跳梁小丑。
“王妃。”蕭卓盯著沈沐晴的臉，“白姨娘說你詛咒蘇瑤，你怎么說？”
沈沐晴垂眸：“妾身沒有。”
“那你說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沈沐晴的聲音很輕，卻很穩，“王爺等了三年的人要回來了，妾身替王爺高興。僅此而已。”
蕭卓盯著她看了很久。他本該重罰她，白姨娘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府里上下都在傳。可她說“字面意思”的時候那雙眼睛干凈的不像說謊。
又或者是——她說謊的本事太好了。
“擺了”蕭卓收回目光。他不想為了一個替身浪費太多心思。
她太平靜了。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照出他所有的疑慮，卻不泛起一絲波瀾。
“你當真這么想？”他問。
沈沐晴抬起眼，對上他的目光：“王爺希望妾身怎么想？”
蕭卓微微一怔。
她說得沒錯，他問這個問題，本身就說明他動搖了。如果他真的相信她會詛咒蘇瑤，就不會給她解釋的機會。可他給了，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確定，這個在他身邊待了三年的女人，到底是什么心思。
“罷了。”蕭卓收回目光，“起來吧。”
白姨娘臉色一變：“王爺！您就這么放過她了——”
“夠了。”蕭卓冷冷地掃她一眼，“再鬧，你滾出去。”
白姨娘噤聲，臉上的淚痕還掛著，嘴唇卻已經咬得發白。
沈沐晴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蕭卓忽然叫住她。
“沈沐晴。”
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入府三年，本王從未問過你，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沈沐晴的手指微微收緊。
“回王爺，”她的聲音平靜如水，“妾身出身小門小戶，父母早亡，孤身一人。”
蕭卓沒有追問。
他總覺得哪里不對，但又說不出哪里不對。
沈沐晴走出前廳時，如月在門口等著，眼眶紅紅的：“王妃，您沒事吧？”
“沒事。”
“白姨娘太過分了——”
“如月。”沈沐晴打斷她，“回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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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中，沈沐晴關上門，獨自坐到鏡前。
她打開妝*，取出那枚玉佩。
三年前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那夜，沈家火光沖天。
她背著祖母從密道逃出來，祖母卻不肯走了。
“晴兒，你走。”祖母推她，“帶著這個，去找人幫忙。”
祖母把一枚玉佩塞進她手里，那是沈家世代相傳的信物，見玉佩如見沈家主人。
“祖母——”
“走！”
她咬著牙跑了。跑了很久，跑到密道出口，卻發現有一個人倒在那里。
人滿身是血，身上的鎧甲被刀砍得稀爛，卻還死死握著劍。
她猶豫了一瞬，還是蹲下去探他的鼻息。
還有氣。
她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他為什么倒在沈家的密道出口。她只知道，如果她不救他，他就會死。
她撕下裙擺替他包扎傷口，把自己的玉佩系在他腰間——那是沈家的信物，如果他能活下來，也許有一天，他會拿著玉佩找到沈家的人，替沈家報仇。
可她沒有等到那一天。
一個月后，她在京城的大街上被蕭卓攔住。
“你長得像一個人。”他說。
那時她才知道，她救的人是鎮北王。
而她的玉佩，已經不在他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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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如月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沈沐晴合上妝*，將玉佩放回暗格。
“進來吧。”
如月端著茶進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王妃，您還好嗎？”
“我很好。”
如月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的問：“王妃，您為什么從來不告訴王爺，您以前的事情？”
沈沐晴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冬天的日光，看著暖，摸上去卻是涼的。
“告訴他什么？”沈沐晴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淡得像冬日里最后一點殘陽，“告訴他我的名字是假的？告訴他我連自己是誰都不能說？”
如月愣住了。
“告訴他之后呢？”沈沐晴的聲音很輕，“他會幫我查滅門案？還是會把我當成一個滿口謊言的騙子？”
如月說不出話來。
“有些秘密，說出來就不是秘密了。”沈沐晴端起茶盞，“而我的秘密，是我唯一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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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沈沐晴坐在燈前，手里捏著那枚玉佩。
燭火跳動著，映在她臉上，明明暗暗。
三年前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上來——火光、密室、祖母塞進她手里的玉佩，還有倒在血泊中的人。
她救了他，他最后把她當成另一個女人的替身。
這大概就是老天對她最大的諷刺。
沈沐晴將玉佩舉到燈下，看著上面的紋路。那是沈家的家徽——一朵寒梅。
“祖母。”她低聲說，“再等等。快了。”
燭火晃了晃，像是什么人在回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