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 章 姜知意------------------------------------------。，不昏暗，剛好能讓每一幅畫都呈現出最理想的色澤，也讓每一個站在畫前的人都顯得比平時好看三分。陸硯洲深諳這個道理——就像他知道在酒吧用什么樣的光線看女人最迷人一樣。，站在一幅抽象表現**作品前，姿態放松但不散漫。西裝是定制的，袖扣是古董店的孤品，手表是百達翡麗。真正的有錢人不需要用Logo證明自己。，不是畫廊最熱鬧的時候。但這場新銳藝術家聯展的私享會，還是吸引了不少人。陸硯洲不是來看畫的——或者說，畫只是他的工具。。。，正低頭看著一幅小尺寸的油畫。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連衣裙，外面搭了一件卡其色風衣，頭發挽成低髻，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她沒有戴太多首飾，只左手腕上一只翡翠鐲子，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ELLE》中文版主編，三十二歲，離異兩年，沒有孩子。。陸硯洲花了十五分鐘看完，又花了十分鐘記住。功課做完了，剩下的就是臨場發揮。。獵物的第一要義是——永遠不要讓她覺得你在靠近她。要讓她覺得，是命運讓你們相遇。，慢慢踱到那幅畫旁邊。他沒有看姜知意，而是看著畫，眉頭微蹙，露出一種若有所思的表情。，姜知意抬起頭，注意到了旁邊的人。“你喜歡這幅畫？”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成**性特有的從容。。他偏了偏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然后說：“不喜歡。”，顯然對這個回答有些意外。
“不喜歡還看這么久？”
“因為我在想，我為什么不喜歡。”他終于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后來我想明白了。它太完美了。”
“太完美不好嗎？”
“完美的畫沒有靈魂。”陸硯洲說，“畫家的技術無可挑剔，構圖、色彩、筆觸都是教科書級別的。但你看這里——太規整了。規整到像是計算過的。這不是在畫畫，這是在解題。”
姜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種笑不是敷衍的客套，而是真的被逗到了。
“你是畫畫的？”
“不是。”
“那你是什么？”
“一個喜歡看畫的人。”陸硯洲舉起香檳杯，輕輕碰了碰她手里的那杯，“和喜歡看畫的人，看同一幅畫，也是一種緣分。”
姜知意看著他的眼睛，沒有立刻接話。她在這個圈子里混了十年，見過太多搭訕的方式——有錢的曬表，有權的擺譜，有才的賣弄。但眼前這個男人，用的是最老套的方式，卻做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姜知意。”她伸出手。
“陸硯洲。”他握住她的手，力度適中，時間剛好兩秒。松開手的時候，他的指尖從她掌心輕輕劃過，像是無意的。
姜知意的眼神變了一下。很細微的變化，但陸硯洲捕捉到了。
他們在畫廊里待了四十分鐘。陸硯洲陪她看了十幾幅畫，每看一幅，他都能說出點東西來——不是知識堆砌，而是帶著個人判斷的、有態度的評論。姜知意發現和這個人聊天很舒服。他不會打斷你，不會搶話，不會在你說話的時候看手機。他聽你說話的時候，眼睛會看著你，表情會隨著你的內容變化，讓你覺得他是真的在聽。
走出畫廊的時候，姜知意問他：“你怎么對藝術這么了解？”
“我媽是大學教授，教藝術史的。”陸硯洲說，“從小被逼著看畫，看多了就習慣了。”
“所以你剛才說的那些，都是童子功？”
“一半是。”他笑了笑，“另一半是現學現賣。知道你來看展，我昨晚臨時抱佛腳，看了三個小時的藝術評論。”
姜知意停下腳步，轉頭看他：“你在跟我坦白？”
“這叫投其所好。追女孩子不做功課，那叫不尊重。”
姜知意笑了：“你很有意思。”
“我知道。”他替她拉開玻璃門，“所以要不要找個地方坐坐？”
姜知意猶豫了一下，但她的嘴比腦子快：“好。”
咖啡館在一條巷子深處，梧桐樹的影子把整條街都罩住了。他們聊了很多——聊旅行，聊書，聊各自遇到過的最奇葩的人。姜知意說起她在巴黎時裝周被某品牌公關關在門外的事，笑得前仰后合。陸硯洲說起他創業初期被投資人放了鴿子，差點在路邊吃泡面**，她也笑得不行。
氣氛很好。好到陸硯洲都覺得有點意外。他發現自己和姜知意聊天的時候，竟然不需要刻意去想下一句該說什么。話自然而然就出來了。
這種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咖啡喝完了。陸硯洲看了看表：“我六點還有個會，該走了。”
姜知意拿起包，沒有挽留。他起身，替她拉開椅子，陪她走出咖啡館。梧桐樹的影子在風中搖晃，有一片葉子落在她肩上，他伸手幫她拿掉。
“陸硯洲。”姜知意叫住他，“你今晚有空嗎？”
陸硯洲看著她。他知道這個問題意味著什么。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今晚有空嗎”是一句暗號。
他應該拒絕。規矩是規矩。而且姜知意太聰明了，聰明到可能會看穿他。
“有空。”他說。
晚上八點，陸硯洲出現在姜知意訂的餐廳。是一家藏在老洋房里的法餐廳，只有六張桌子，需要提前三個月預約。她換了一身深藍色的絲絨裙，頭發放下來了，披在肩上，耳垂上多了一對小小的鉆石耳釘。
晚餐吃了兩個小時。結束后，兩個人并肩走在梧桐樹下。夜風微涼，帶著六月特有的潮濕氣息。
“送我回家。”她說。
姜知意的公寓在市中心一棟高層建筑的頂層。電梯門打開時，她已經有些微醺了。紅酒的后勁上來，她的臉頰泛著淡淡的紅。陸硯洲扶著她走到門口，她從包里翻出鑰匙，試了兩次才打開。
門開了。她站在門口，回頭看他：“進來坐坐？”
他走了進去。
門在身后關上的那一刻，姜知意靠在門板上，仰頭看著他。
“你知道嗎，”她輕聲說，“我很久沒有帶男人回家了。”
“多久？”
“離婚之后，你是第一個。”
陸硯洲低下頭，吻住了她。她的嘴唇帶著紅酒的味道，柔軟而溫熱。他的手攬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腦勺。他的吻從嘴唇移到耳垂，從耳垂移到脖頸。
姜知意發出一聲輕嘆，手指陷進他的肩膀。
“你的臥室在哪？”他在她耳邊低聲問。
“走廊盡頭。”
他一把將她抱起，大步走過走廊。臥室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他把姜知意放在床上，俯身看著她。她的深藍色絲絨裙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頭發散在枕頭上，像一片黑色的綢緞。
他直起身，慢慢地解開西裝扣子。然后是襯衫扣子，一顆，兩顆，三顆。他的動作不急不躁，像是在展示一件藝術品。姜知意的目光跟著他的手指移動。
“滿意嗎？”他問。
“還可以。”她嘴硬。
他俯下身，手指勾住她絲絨裙的拉鏈，緩緩拉下。深藍色的裙子像水一樣從她身上滑落，露出里面象牙白色的肌膚。他的嘴唇從她的鎖骨一路向下。
姜知意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他放慢了節奏——和一個太久沒有***的人做，不能太快。要讓她的身體先放松，讓她的**先被點燃。
“硯洲……”她叫他的名字，聲音沙啞而**。
他直起身，從床頭柜的抽屜里找到了她要的東西——一盒還沒拆封的安**。
“你準備的？”他問。
“嗯。”她的臉紅了，“下午買的。”
陸硯洲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額頭：“我喜歡有準備的人。”
那一刻，姜知意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手指緊緊抓住他的后背。
“疼嗎？”他問。
“不疼。”她的眼眶有點紅，“只是太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他沒有再說話，開始**地。節奏一開始很慢，像一首樂曲的前奏。姜知意的身體從生澀慢慢變得柔軟，從柔軟變得熱烈。
“*。”她在他耳邊說。
他*了節奏。姜知意的指甲陷進他的后背，她的聲音從壓抑的喘息變成不加掩飾的**。
來臨的那一刻，她*起了身體，手指緊緊攥著床單，發出一聲長長的、帶著顫抖的嘆息。
陸硯洲伏在她身上，**著她身體一波一波的收縮。他沒有動，只是靜靜地抱著她，等她的呼吸慢慢平復。
過了很久，姜知意睜開眼睛，看著他。
“你為什么不……”她猶豫了一下，“你還沒……”
“不急。”他說。
“可是……”
“今晚還長。”他吻了吻她的鼻尖，“慢慢來。”
姜知意看著他，眼眶忽然紅了。
“怎么了？”他問。
“沒什么。”她別過頭，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眼淚，“只是很久沒有人對我說‘慢慢來’了。”
第二天早上，陸硯洲在七點十五分準時醒來。
姜知意還在睡。她的頭發散在枕頭上，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均勻。他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后輕手輕腳地起身，從地上撿起自己的衣服。
他打開手機通訊錄，找到昨晚存下的號碼——“姜知意 主編 0615”。
手指懸在刪除鍵上方。他想起她昨晚說的話：“你會讓我這種自以為很清醒的人，也變得不清醒。”
他已經不清醒了。但他知道，不清醒是暫時的。清醒才是永恒的。
他按下了刪除鍵。
確認。
“***已刪除。”
他從西裝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放在床頭柜上。他拿起便簽紙，寫了幾行字：
“昨晚很愉快。保重。班尼迪克蛋確實不錯，有機會可以試試。”
筆尖在“有機會”三個字上停了一下。他從來不會寫這三個字。但他還是寫下了。
他放下筆，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姜知意。她翻了個身，嘴角微微翹起，像是在做一個好夢。
陸硯洲轉身走出了臥室。門在身后輕輕關上。
電梯下行的時候，他靠在墻壁上，閉著眼睛。手機震動了。
未知號碼。
“你沒留她的號碼。但你還是心軟了。‘有機會’？你從來不說這種話。”
他盯著屏幕，沒有回復。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他走出去，陽光透過大堂的玻璃幕墻照進來。
手機又震動了。還是那個號碼。
“或者說，這才是真正的你。一個不敢承認自己心軟的膽小鬼。”
他刪除了這條消息，把手機放進口袋，大步走向停車場。身后的公寓大樓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不知道姜知意醒來后看到那張便簽紙會是什么表情。
也不想知道。
規矩就是規矩。
他已經破了一次——寫了“有機會”。
不能再破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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