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途舊疾------------------------------------------，殘月從云層里漏出半片清輝，把公路映得泛白，像一條凍僵的長蛇，延伸向無盡的北方，看不到盡頭。

風里已經帶了寒意，順著車窗的縫隙鉆進來，讓人忍不住打寒顫。

，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敲在胸口的鼓點。

路明非縮在后座角落，腦袋垂得很低，額前碎發被冷汗浸濕，黏在蒼白的臉上，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沒半點生氣。。16倍的力量在血**沖撞，像一群失控的野馬，橫沖直撞，昆古尼爾留下的印記像根燒紅的細針，扎在骨髓深處，每跳一下都扯著鈍痛——這就是融合的代價，力量越強，失控風險越高，反噬也越劇烈，就像一場盛大的煙火，綻放得越絢爛，熄滅得越徹底。

他不敢吭聲，只死死咬著下唇，血腥味在嘴里散開，和當年在紅井里嘗到的味道一樣，又咸又澀，帶著絕望的氣息。

，他賭諾諾和芬格爾只看見一道影子，沒看**相。

他不想被當成怪物，不想被人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就像當年在學院里，所有人都把他當成靠著關系進來的S級廢柴，那種滋味，他不想再體會一次。

，像個調皮的幽靈，帶著點幸災樂禍：“哥哥，撐不住就別硬扛啦，強行壓著力量的滋味，不好受吧？

就像把燒開的水倒進冰桶里，遲早會炸開的。”

：“知道了知道了，別念經了，煩。”

他現在沒力氣跟小魔鬼斗嘴，只想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哪怕睡過去就再也醒不來。

“我可沒念經，就是提醒你，奧丁還活著，陳墨瞳也沒徹底安全，有些事，你躲不掉，就像躲不掉楚子航消失的事實一樣。”

路鳴澤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嘲諷，卻又藏著幾分認真，“你總是這樣，明明自己都自身難保，還想著護著別人，像個傻子。”

，指甲掐進掌心，疼得讓他保持清醒。

他要去黑天鵝港，那是他記憶里僅存的、和自己身世沾邊的地方。

他要查昂熱遇襲，要查龍骨失竊，要揪出奧丁，還要找回那個被全世界忘掉的人。

這些事他說不出口，只能硬著頭皮往前沖，像當年在北京地鐵里，抱著**頭沖向龍王時一樣，明知是死，也得去。

，看他蜷成一團，臉色白得像紙，心里清楚這小子在死撐。

高架橋那夜的黑影、硬接神槍的詭異勁兒，她都看在眼里，卻沒追問。

路明非拼了命要藏的東西，她從不會逼，就像當年在**，她沒逼他說出和繪梨衣的故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懂。

“還有多久到邊境？”

她輕聲問，聲音里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心，像一縷微弱的光，試圖照亮這無邊的黑暗。

，愁眉苦臉：“最快四個小時。

蘭斯洛特把高速封死了，咱們只能鉆爛路，再耗下去，定位肯定被破，到時候就是甕中捉鱉，跑都跑不掉。”

他說著，從儲物格里摸出一瓶沒開封的冰啤酒，丟給路明非，“兄弟，喝點緩緩，雖然不能止痛，但能讓你精神點。

撐不住就吱聲，實在不行躲躲，執行局來了我還能擋兩下，當年在芝加哥我可是單挑過三個死侍的，雖然最后跑了，但那也是戰略撤退。”

“不用。”

路明非輕輕搖頭，語氣少見地穩，“繼續走，去黑天鵝港，越早越好。”

他擰開啤酒，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骨髓里的灼痛，只讓他打了個寒顫。

，再沒出聲，像個沉默的旁觀者，看著他一步步走向未知的宿命，不阻止，也不幫助，只是看著。

，只剩下漆黑的樹林和泛白的公路，風依舊在嗚嗚地吹，像誰在黑暗里哭泣。

路明非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景色，忽然想起了卡塞爾學院的日子，想起了宿舍里的啤酒罐，想起了楚子航的背影，想起了繪梨衣的笑容，那些溫暖的、快樂的、悲傷的記憶，像電影片段一樣在腦海里閃過，讓他忍不住鼻頭一酸。

，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楚子航，不知道能不能打敗奧丁，更不知道這條路的盡頭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不能停下，一旦停下，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那些他想守護的人，那些他不想忘記的事，都會像沙子一樣從指縫里溜走，再也找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