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宿------------------------------------------，夏天明搬進了公司安排的宿舍。，三室一廳，客廳里擺著兩張舊沙發，一臺快散架的立扇，角落里堆著上批練習生留下的雜志和空飲料瓶。，正蹲在地上組裝一個衣柜，說明書攤在旁邊，眉頭皺得很緊。“來了？”他抬頭看了一眼，“自己挑房間，謝言還沒到。”，放下行李，出來幫陳瑞裝衣柜。“你英文挺好的？”夏天明看著說明書上的英文，“看得懂？嗯，在***待過幾年。”陳瑞擰螺絲的手頓了頓，“其實我就是陪朋友來面試的，結果他被刷了，我過了。”：“那你朋友挺慘。他現在在便利店打工，說等我們紅了去找他買煙，給打折。”，門被一腳踢開。，肩膀上還掛著一個電腦包，滿臉寫著不耐煩：“這破地方，樓下連電梯都沒有。”，笑著迎過去：“來了？房間自己挑，還剩一間——就這間吧。”謝言推開離門最近的那間，把行李往里一扔，又晃出來，“有水嗎？渴死了。”：“冰箱里有，自己拿。”，擰開灌了半瓶，然后往沙發上一癱，開始玩手機。
客廳里只剩下立扇吱呀吱呀的聲音。
夏天明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裝衣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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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夏天明是被熱醒的。
公寓沒空調，窗戶開著也沒風，他一身汗，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他爬起來去沖了個澡，出來對著鏡子抓頭發。
頭發抓起來，塌下去。再抓，又塌。
他盯著鏡子看了三秒，轉身回房間，從背包夾層里翻出一管透明膠水。
這是他從家里帶來的。以前打工的時候，買不起發膠，試過幾次，能用。
他往手心里擠了一坨，往頭上一抹。
頭發立起來了。硬邦邦的，像刷了一層清漆。
他滿意地點點頭，換好衣服走出房間。
陳瑞已經在客廳了，穿著一件白色背心，正在舉啞鈴，胳膊上汗涔涔的。他看到夏天明，手里的啞鈴差點砸地上。
“你……頭上抹了什么？”
“發膠啊。”夏天明面不改色。
陳瑞湊近聞了一下，表情變得很復雜：“這味道……怎么有點像我小時候做手工用的？”
夏天明沒接話。
謝言的房門開了。他穿著睡衣、頂著雞窩頭晃出來，**眼睛往衛生間走，經過夏天明身邊時，腳步突然停住。
他扭過頭，盯著夏天明的頭發，眼睛慢慢睜大。
“……你頭上的東西，會反光。”
“是嗎？”夏天明摸了摸，硬得像頭盔，“挺好。”
謝言轉頭看向陳瑞：“他瘋了？”
陳瑞攤手：“他說是發膠。”
謝言湊近看了一眼，又聞了聞，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后退兩步：“**，這是膠水吧？”
夏天明終于有點繃不住了，耳朵尖微微發紅：“……能用就行。”
“能用就行？”謝言聲音都劈了，“你知不知道這玩意兒洗不掉？”
“洗得掉，多沖一會兒就行。”
謝言盯著他看了三秒，突然轉身沖進自己房間，翻出一瓶啫喱水，砸進夏天明懷里：“拿著，以后用這個。”
夏天明愣了一下：“這挺貴的，我——”
“我又沒讓你還。”謝言打了個哈欠，“我家里寄了一箱，用不完。”
他晃晃悠悠進了衛生間，門關上之前，扔下一句：“晚上洗頭的時候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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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夏天明蹲在浴室里，頭發被水沖得濕透，但那一坨膠水紋絲不動。
他換了熱水，又換了冷水，甚至試著用指甲摳，頭皮都摳紅了，膠水還在。
他盯著鏡子里自己那一撮倔強豎起的頭發，有點絕望。
謝言在外面敲門：“你洗完了沒？我要上廁所。”
“……快了。”
“快個屁，你進去一小時了。”
門被推開一道縫，謝言探頭看了一眼，噗的一聲笑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天明面無表情地抬起頭。
謝言笑得扶著門框：“我就說……哈哈哈……洗不掉啊……”
陳瑞聽見動靜，也走過來，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嘴角壓了又壓，最后還是沒壓住。
他轉身去自己房間，拿了一瓶護發素回來，遞給夏天明：“用這個，多揉一會兒，慢慢來。”
夏天明接過來：“你怎么知道管用？”
“以前在***，冬天頭發靜電，噴了發膠也弄不掉過。”陳瑞靠在門框上，“試幾次就懂了。”
他沒說的是，他小時候也沒錢買發膠，用過一次膠水，那次經歷記憶猶新。
夏天明按他說的，用護發素揉了半天，終于把那一坨膠水化開。等他洗完出來，頭發軟塌塌地貼在頭皮上，整個人像被拔了毛的雞。
謝言看了一眼，又笑噴了：“還不如剛才那個頭盔頭呢。”
夏天明沒理他，走到陳瑞面前：“謝了。”
“客氣什么，”陳瑞拍拍他肩膀，“以后缺什么說一聲，大家一起扛。”
謝言在旁邊插嘴：“對，反正我東西多，你隨便用。但別再往頭上抹膠水了，我怕你明天變禿子。”
夏天明終于笑了：“知道了。”
那天晚上，三個人坐在客廳里，立扇吱呀吱呀地轉著，謝言在用手**游戲，陳瑞在看一本英文雜志，夏天明靠在沙發上，頭發還沒干透，一滴水順著發梢滑下來，落在手背上。
他突然想起前兩天自己還在為三百塊報名費發愁，現在居然有宿舍住，還有人借他啫喱水。
好像，也沒那么難。
“喂，”謝言突然開口，“明天幾點訓練？”
“早上八點。”陳瑞說。
“八點？！”謝言瞪眼，“那不是七點就得起？”
“對啊。”
“我不去。”
“你不去，公司把你退了。”
謝言沉默了三秒，默默低下頭繼續打游戲。
夏天明和陳瑞對視一眼，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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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點半，謝言的房門被敲響。
“起床！”
里面沒動靜。
“謝言，八點了！”
還是沒動靜。
陳瑞推開門，發現謝言整個人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只腳。
夏天明走過去，伸手戳了戳那只腳。
謝言猛地縮回去，從被子里悶悶地傳出一聲：“滾——”
“訓練要遲到了。”
“我請假。”
“你第一天就請假？”
“就說我死了。”
夏天明沉默了一下，轉身出去了。
謝言以為他終于放棄了，正準備繼續睡，突然感覺被子被一把掀開。
他猛地睜開眼，看見夏天明手里拿著一瓶礦泉水，瓶口朝下，懸在他臉上方。
“醒不醒？”
“夏天明***——”
水倒下來了。
謝言嗷的一聲從床上彈起來，頭發濕了一半，睡衣濕了一半，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夏天明把空瓶子扔進垃圾桶：“醒了？走吧。”
謝言瞪著那個背影，又瞪向門口憋笑的陳瑞，咬牙切齒：“你們兩個給我等著。”
陳瑞笑出聲：“先換衣服吧，等你。”
十分鐘后，三個人一起走出公寓門。
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照過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在一起。
謝言還在罵罵咧咧地擦頭發，陳瑞在旁邊勸，夏天明走在最前面，嘴角微微翹著。
十八歲的夏天，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