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來，我把繡了一半的嫁衣剪成了碎片。
那件嫁衣不是我的。
是替嫡姐沈明蓁繡的。
前世我在沈家做了二十三年的影子。替她讀書，替她抄經，替她管賬，替她繡那件她自己懶得動手的嫁衣。
她穿著我繡的鳳穿牡丹出嫁，嫁的是與我指腹為婚的裴家三公子裴銜青。
主母說我身子骨弱配不上裴家門楣，把婚約轉給了嫡姐。
我跪在祠堂里聽完了這個決定，沒有哭。
因為我以為，只要我乖、我聽話、我把所有好東西都讓給姐姐，主母就會真心疼我。
我錯了。
二十三歲那年冬天，嫡姐懷了身孕需要一味藥引——活人的心頭血。
主母看向我的眼神平靜得像在挑一只待宰的羊。
「蘅兒，你姐姐有了身孕。裴家的嫡長孫，比什么都要緊。你自小身子弱，活著也是受罪。不如……成全了你姐姐。」
我死在了那年的大雪天。
府里連口薄棺都沒給我備。
拿草席卷了，丟在城外亂葬崗。
這樣的命，我再也不認了。
01
我重生在十四歲那年的春分。
窗外杏花剛開，粉白的花瓣落了滿院。
丫鬟翠屏端著一碗藥進來：「三姑娘，該喝藥了。**說您體虛，得按時進補。」
我接過碗聞了聞。
熟悉的苦味，帶著一絲甜膩的回甘。
前世我喝了九年這種藥。
喝到后來才知道這不是什么補藥——是慢性損耗氣血的方子。
主母讓我喝了九年。
為的是坐實「三姑娘自幼體弱」的名頭。
這樣她把我的婚約轉給嫡姐的時候，沈家上下沒人會說閑話——體弱的庶女嫁不進裴家，天經地義。
最后需要活人心頭血做藥引的時候，一個「本就活不長」的庶女拿去填命，也沒人會多問一句。
多周全的算計。
從我五歲進府的那天就開始布局了。
我把藥碗放下。
「翠屏，把這碗藥倒了。從今天起我不喝了。」
翠屏嚇了一跳：「三姑娘，這可是**吩咐的……」
「我知道。倒了。」
她不敢動。
我端起碗，走到窗邊，把藥澆在了那棵杏花樹的根上。
苦藥汁滲進泥土里，杏花瓣被濺落了幾片。
從今天起，沈家三姑娘沈明蘅，不喝毒藥，不繡嫁衣，不替任何人鋪路。
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