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媽是霸總文里被寫死的原配。

她死的那天，爸爸正陪著女主在游艇上看煙花。

書里只用一句話交代了她的結局。

“那個女人終于死了，礙眼的東西。”

可她死的時候，***里只剩三塊六毛錢。

她把所有能賣的都賣了，給我交了最后一期學費。

上一世，媽媽死后，我被爸爸接回沈家。

女主溫柔地摸著我的頭說：“以后我就是**媽了。”

然后在我十八歲那年，她把我嫁給了她四十歲的親戚，換了自己的一樁生意。

我死在婚禮前夜，從沈家二十八樓跳下去。

死了以后我才知道我和媽媽都是霸總小說里為了給主角鋪路的炮灰。

再睜眼，我回到了媽媽確診癌癥的那天。

她坐在醫院的走廊里，攥著診斷書發抖。

爸爸的電話怎么都打不通。

我蹲下來，握住她冰涼的手說：

“媽，我們離開這里，去一個他們找不到的地方。”

她愣住，眼淚砸在我手背上。

可我知道，書里的設定不會放過我們。

只要“劇情”還在，身為配角的媽媽就注定要死。

而我能做的，是在她死之前，讓那些踩著我們上位的人——

先把欠的，連本帶利吐出來。

媽媽愣了很久，才低頭看我。

她眼底全是驚慌，像是不明白，我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為什么會突然說這樣的話。

“枝枝，你在說什么？”

我攥緊她的手，聲音很穩。

“媽，先別給他打電話了。”

“也別回家。”

“先去復印病歷，再去找律師。”

她手里的診斷書抖了一下。

“律師？”

“對。”我盯著她，“你要是現在回去，沈明修今晚就會讓助理來勸你，說先治病，說錢不是問題，說讓你放心。”

“可等你把家里所有東西都交給他，他就會把你名下那套婚前公寓抵出去，把你那部分公司原始股轉進信托，再告訴你，公司資金緊張，先委屈你。”

媽**臉，一點點白了。

“你怎么會知道這些？”

因為我死過一次。

因為這些話，我上輩子全聽過。

我死前很多年，都記得那個男人是怎么一邊握著媽**手說“我不會不管你”，一邊把她手里最后一點救命錢拿去給喬心月辦畫展的。

但我不能說。

我只能抿了抿唇，低聲道：

“我夢見的。”

“媽，你信我一次。”

“只要一次。”

醫院走廊很冷。

她看著我，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

她一向很漂亮，病氣還沒把她壓垮，只是此刻坐在塑料椅上，手里捏著癌癥診斷書，眼淚一顆一顆砸下來，像是一下子從沈**，變成了一個被世界拋下的普通女人。

“枝枝。”她聲音發顫，“媽媽是不是……拖累你了？”

我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

上一世，她到死都在跟我說對不起。

對不起，沒給我一個像樣的家。

對不起，沒把我從沈家那些人手里護住。

對不起，到最后，連我的婚事都攔不住。

可明明，最該說對不起的人，從來不是她。

我抱住她，貼著她冰涼的肩膀。

“你沒有拖累我。”

“媽，這次我們不等他了。”

她終于閉了閉眼，啞聲說：“好。”

那一刻，我幾乎想哭出來。

因為我知道，第一步，成了。

我先帶她去復印了所有病歷和檢查單。

然后打車去了城西的一家老律所。

我記得上輩子，媽媽病得最重的時候，曾經提過一句，說她大學同學里有個姓許的律師，做婚姻財產很厲害，只是這么多年沒聯系了。

那時候她已經燒得迷糊。

而我那時也快被沈家折磨瘋了，根本沒來得及替她找到這個人。

這一次，我比她先一步敲開了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