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替身

第一章 替身的七年

溫念把最后一件衣服疊好，放進箱子里。

這是一件白色連衣裙，棉質的，領口有一圈細小的蕾絲。她記得這件衣服——七年前她第一次走進沈聽瀾的公寓，穿的就是這件。那時候溫晴剛“走”不久，沈聽瀾瘦了很多，下巴尖得像刀片，眼睛下面一片青黑。他站在玄關看著她，目光從她的臉滑到衣服，又從衣服滑回她的臉。

“你跟她真像。”他說。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喉嚨。

那是沈聽瀾對她說的第一句話。不是“你好”，不是“你是誰”，而是“你跟她真像”。從那一刻起，溫念就知道自己在扮演什么角色。但她還是留下了。不是因為溫晴的遺言，雖然那確實是敲門磚。是因為沈聽瀾在說那句話的時候，眼眶紅了。一個男人站在自己面前，強忍著不哭，喉結上下滾動了三次，最后把所有情緒吞回去，只留一句“你跟她真像”。

溫念這輩子沒見過哪個男人這樣。她見過她父親——**的掌權人，溫晴的父親，也是她的父親。那個男人每次看到她和**媽，眼睛里只有厭煩和不耐煩，像在看兩塊甩不掉的臟抹布。**媽去世的時候，那個男人沒來。連一個電話都沒有。

所以當沈聽瀾用那種眼神看著她的時候，溫念的心里有什么東西碎了，又有什么東西重新長出來。她說：“我叫溫念，是溫晴的妹妹。她走之前讓我來照顧你。”

沈聽瀾盯著她看了很久。“她沒有妹妹。”

“同父異母的。”溫念說。她垂下眼睛，這是她最擅長的姿態——低眉順眼，不爭不搶，把自己縮成最小的一團，這樣就不會礙任何人的眼。

沈聽瀾沒有再追問。他轉身走進客廳，把茶幾上的煙灰缸推到她面前——里面全是煙頭，萬寶路。“收拾一下。”他說。然后進了臥室，關上門。

那是她替身的開始。

七年了。七年來她學會了很多東西。學會把長發剪成溫晴那樣的短發，學會只穿白色和淺藍色的衣服，學會把笑收起來、把聲音放輕、把腳步放慢。學會在沈聽瀾深夜驚醒的時候，端一杯溫水站在他門口，不敲門，不說話，等他開門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