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蟄伏與初謀
血色的云霞終是散盡了,如同紅云存在過的痕跡,被無形的大手悄然抹去。
萬壽山恢復了往日的云霧繚繞,仙氣氤氳,只是那五莊觀內,多了一份沉郁的死寂,少了一份故友的笑語。
鎮元子(或者說,融合了異世靈魂的全新鎮元子)在人參果樹下靜坐了七七西十九年。
這西十九年,他并非只是在哀悼。
他的神念,如同最細微的根須,深深扎入腳下的大地,感受著那被天道羅網壓制、幾近枯竭的地脈本源。
同時,他也在瘋狂地消化、整合著腦海中那些來自異世的、光怪陸離卻又別具洞天的知識與觀念。
“科學……解析萬物運行之理……雖與此界道法殊途,但其追求本質、質疑權威的精神內核,竟與我現在所求,不謀而合。”
他內視己身,感受著體內奔流不息的法力,嘗試用另一種視角去理解“規則”、“能量”與“存在”。
原本屬于鎮元子的億萬年修道經驗,與這異世的“解析”思維碰撞,迸發出前所未有的火花。
許多過去習以為常、未曾深究的天地至理,此刻在他眼中,仿佛被擦去了塵埃,露出了其下更為復雜,甚至……充滿人為痕跡的脈絡。
天道,并非生來如此至高無上。
它是在龍漢初劫、道魔之爭后,才逐漸確立其主導地位。
而地道,作為承載洪荒、孕育萬物的根基,其古老與厚重,本不應屈居于天之下。
人道,雖然后起,代表著生靈的意志與變數,亦有其存在的必然與價值。
三道并立,才是完整洪荒應有的格局!
而非如今這般,天道獨大,吞噬地道,壓制人道,將一切納入其冰冷的“秩序”算盤之中。
“鴻鈞合道,補全天道……好一個補全!
分明是鵲巢*占,以己心代天心,行那掌控寰宇之實!”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心間響起,這是基于現有線索和異世思維推導出的、最大膽也最接近真相的猜測。
紅云的死,地道的被吞噬,都發生在他“合道”之后不久。
這絕非巧合!
憤怒如同地火,在平靜的表象下奔涌。
但他深知,此刻的自己,在天道(或者說,合道后的鴻鈞)面前,依舊渺小如塵埃。
貿然行動,不過是步紅云后塵,甚至可能牽連這萬壽山一草一木。
必須蟄伏。
必須暗中積蓄力量。
他的目光,投向了幽冥之地,投向了那注定要以身化輪回,補全洪荒缺失、卻也從此被束縛于地府的后土身上。
她是地道復蘇的關鍵,也是未來對抗天道不可或缺的盟友。
還有那秉承**遺澤,立截教截取一線天機,有教無類,理論上最有可能對天道秩序產生沖擊的通天教主。
他,或許是可以點醒的“變數”。
至于人道……女媧尚未造人,人族未出,人道*弱,尚需時機。
思緒既定,鎮元子長身而起。
他袖袍一揮,觀中沾染的圣血痕跡盡數沒入大地深處,被地脈之氣悄然封存、溫養。
他要借此血中殘存的鴻蒙紫氣氣息與紅云的不甘執念,滋養被壓制的地道,留下一顆復仇與反抗的火種。
他走到人參果樹下,**著那依舊有些黯淡的樹干。
這先天靈根,與大地本源相連,亦能感應地道興衰。
“老友,且安心。
你的道,未完。”
他輕聲低語,指尖流淌出精純無比的大地精華,混合著他以異世理念重新理解、梳理過的地仙法力,緩緩注入樹身。
人參果樹微微搖曳,發出沙沙的輕響,仿佛在回應,原本因天道壓制而有些萎靡的生機,竟隱隱煥發出一絲新的活力。
做完這一切,鎮元子一步踏出,身影己消失在五莊觀內。
他并未遠行,而是沿著萬壽山的地脈,開始巡游。
地書(山海經)在他袖中無聲攤開,其上記載的山川地理、地脈走向,此刻在他眼中呈現出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意義。
不再是靜止的圖畫,而是流動的“力量脈絡”。
天道羅網的壓制點在哪里,地脈淤塞之處在何方,哪些節點可以作為未來地道之力噴涌的突破口……他以一種近乎“工程師”的視角,重新審視、測繪著這片承載他的土地。
他時而停下,袖中乾坤施展,并非收攝萬物,而是引動地脈深處殘存的力量,疏通一些關鍵的節點;時而布下隱晦的陣法,并非殺伐困敵,而是如同設置“信號放大器”和“防火墻”,小心翼翼地隔絕天道的窺探,同時增強地脈之間的共鳴與聯系。
這是一個緩慢而精細的過程,需要無比的耐心和對力量極致的掌控。
稍有差池,引動天道警覺,便是萬劫不復。
時間,在無聲無息中流逝。
洪荒大地,經歷了紅云隕落的短暫波瀾后,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諸天大能,或閉關潛修,或暗中謀劃,都在為那即將到來的無量量劫做準備,無人注意到,在不起眼的萬壽山,一位古老的地仙之祖,正在悄然進行著一場顛覆未來格局的“基建工程”。
這一日,鎮元子巡游至萬壽山與西牛賀洲交界的一處荒蕪山脈。
此地靈脈稀薄,生靈罕見,正是天道目光相對忽視的邊緣地帶。
他心中微動,地書自動翻至記載此山的一頁。
指尖輕點書頁,法力灌注。
“嗡——”腳下的大地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脈動。
一股久遠、蒼涼、帶著沉郁悲憫氣息的意志碎片,如同沉睡的古老生靈被打擾,緩緩蘇醒了一絲。
這并非地道本源,而是……屬于土之祖巫,后土的一縷極其淡薄的氣息烙印!
想必是她昔日游歷大地,途經此處所留。
鎮元子眼中**一閃。
機會!
他立刻盤膝坐下,神念順著這縷氣息烙印,小心翼翼地蔓延開去,試圖跨越無盡空間,與那遠在巫族祖地,或許正為族運前路迷茫的祖巫,建立一絲微不可察的聯系。
這不是傳音,更非神念首接交流,而是一種基于大地本源與土之法則的共鳴與低語。
“天道不公,地道蒙塵……后土祖巫,可曾聽聞,大地悲鳴?”
信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帶著他的意志與疑問,循著那冥冥中的聯系,悄無聲息地傳遞向未知的遠方。
做完這一切,鎮元子迅速收斂所有氣息,身影淡化,融入山石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他知道,種子己經播下。
何時發芽,能否開花結果,尚需天時地利。
他回到五莊觀,依舊如過去億萬年來那般,講道、下棋、打理人參果樹,仿佛一切都未改變。
只是,在他那深邃的眼眸深處,偶爾閃過的,不再是看透世事的淡然,而是靜待風起的蟄伏,與一絲……即將攪動風云的冷冽。
幽冥未開,人道未興,強天在上。
但他的棋,己經落下了第一子。
萬壽山恢復了往日的云霧繚繞,仙氣氤氳,只是那五莊觀內,多了一份沉郁的死寂,少了一份故友的笑語。
鎮元子(或者說,融合了異世靈魂的全新鎮元子)在人參果樹下靜坐了七七西十九年。
這西十九年,他并非只是在哀悼。
他的神念,如同最細微的根須,深深扎入腳下的大地,感受著那被天道羅網壓制、幾近枯竭的地脈本源。
同時,他也在瘋狂地消化、整合著腦海中那些來自異世的、光怪陸離卻又別具洞天的知識與觀念。
“科學……解析萬物運行之理……雖與此界道法殊途,但其追求本質、質疑權威的精神內核,竟與我現在所求,不謀而合。”
他內視己身,感受著體內奔流不息的法力,嘗試用另一種視角去理解“規則”、“能量”與“存在”。
原本屬于鎮元子的億萬年修道經驗,與這異世的“解析”思維碰撞,迸發出前所未有的火花。
許多過去習以為常、未曾深究的天地至理,此刻在他眼中,仿佛被擦去了塵埃,露出了其下更為復雜,甚至……充滿人為痕跡的脈絡。
天道,并非生來如此至高無上。
它是在龍漢初劫、道魔之爭后,才逐漸確立其主導地位。
而地道,作為承載洪荒、孕育萬物的根基,其古老與厚重,本不應屈居于天之下。
人道,雖然后起,代表著生靈的意志與變數,亦有其存在的必然與價值。
三道并立,才是完整洪荒應有的格局!
而非如今這般,天道獨大,吞噬地道,壓制人道,將一切納入其冰冷的“秩序”算盤之中。
“鴻鈞合道,補全天道……好一個補全!
分明是鵲巢*占,以己心代天心,行那掌控寰宇之實!”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心間響起,這是基于現有線索和異世思維推導出的、最大膽也最接近真相的猜測。
紅云的死,地道的被吞噬,都發生在他“合道”之后不久。
這絕非巧合!
憤怒如同地火,在平靜的表象下奔涌。
但他深知,此刻的自己,在天道(或者說,合道后的鴻鈞)面前,依舊渺小如塵埃。
貿然行動,不過是步紅云后塵,甚至可能牽連這萬壽山一草一木。
必須蟄伏。
必須暗中積蓄力量。
他的目光,投向了幽冥之地,投向了那注定要以身化輪回,補全洪荒缺失、卻也從此被束縛于地府的后土身上。
她是地道復蘇的關鍵,也是未來對抗天道不可或缺的盟友。
還有那秉承**遺澤,立截教截取一線天機,有教無類,理論上最有可能對天道秩序產生沖擊的通天教主。
他,或許是可以點醒的“變數”。
至于人道……女媧尚未造人,人族未出,人道*弱,尚需時機。
思緒既定,鎮元子長身而起。
他袖袍一揮,觀中沾染的圣血痕跡盡數沒入大地深處,被地脈之氣悄然封存、溫養。
他要借此血中殘存的鴻蒙紫氣氣息與紅云的不甘執念,滋養被壓制的地道,留下一顆復仇與反抗的火種。
他走到人參果樹下,**著那依舊有些黯淡的樹干。
這先天靈根,與大地本源相連,亦能感應地道興衰。
“老友,且安心。
你的道,未完。”
他輕聲低語,指尖流淌出精純無比的大地精華,混合著他以異世理念重新理解、梳理過的地仙法力,緩緩注入樹身。
人參果樹微微搖曳,發出沙沙的輕響,仿佛在回應,原本因天道壓制而有些萎靡的生機,竟隱隱煥發出一絲新的活力。
做完這一切,鎮元子一步踏出,身影己消失在五莊觀內。
他并未遠行,而是沿著萬壽山的地脈,開始巡游。
地書(山海經)在他袖中無聲攤開,其上記載的山川地理、地脈走向,此刻在他眼中呈現出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意義。
不再是靜止的圖畫,而是流動的“力量脈絡”。
天道羅網的壓制點在哪里,地脈淤塞之處在何方,哪些節點可以作為未來地道之力噴涌的突破口……他以一種近乎“工程師”的視角,重新審視、測繪著這片承載他的土地。
他時而停下,袖中乾坤施展,并非收攝萬物,而是引動地脈深處殘存的力量,疏通一些關鍵的節點;時而布下隱晦的陣法,并非殺伐困敵,而是如同設置“信號放大器”和“防火墻”,小心翼翼地隔絕天道的窺探,同時增強地脈之間的共鳴與聯系。
這是一個緩慢而精細的過程,需要無比的耐心和對力量極致的掌控。
稍有差池,引動天道警覺,便是萬劫不復。
時間,在無聲無息中流逝。
洪荒大地,經歷了紅云隕落的短暫波瀾后,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諸天大能,或閉關潛修,或暗中謀劃,都在為那即將到來的無量量劫做準備,無人注意到,在不起眼的萬壽山,一位古老的地仙之祖,正在悄然進行著一場顛覆未來格局的“基建工程”。
這一日,鎮元子巡游至萬壽山與西牛賀洲交界的一處荒蕪山脈。
此地靈脈稀薄,生靈罕見,正是天道目光相對忽視的邊緣地帶。
他心中微動,地書自動翻至記載此山的一頁。
指尖輕點書頁,法力灌注。
“嗡——”腳下的大地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脈動。
一股久遠、蒼涼、帶著沉郁悲憫氣息的意志碎片,如同沉睡的古老生靈被打擾,緩緩蘇醒了一絲。
這并非地道本源,而是……屬于土之祖巫,后土的一縷極其淡薄的氣息烙印!
想必是她昔日游歷大地,途經此處所留。
鎮元子眼中**一閃。
機會!
他立刻盤膝坐下,神念順著這縷氣息烙印,小心翼翼地蔓延開去,試圖跨越無盡空間,與那遠在巫族祖地,或許正為族運前路迷茫的祖巫,建立一絲微不可察的聯系。
這不是傳音,更非神念首接交流,而是一種基于大地本源與土之法則的共鳴與低語。
“天道不公,地道蒙塵……后土祖巫,可曾聽聞,大地悲鳴?”
信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帶著他的意志與疑問,循著那冥冥中的聯系,悄無聲息地傳遞向未知的遠方。
做完這一切,鎮元子迅速收斂所有氣息,身影淡化,融入山石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他知道,種子己經播下。
何時發芽,能否開花結果,尚需天時地利。
他回到五莊觀,依舊如過去億萬年來那般,講道、下棋、打理人參果樹,仿佛一切都未改變。
只是,在他那深邃的眼眸深處,偶爾閃過的,不再是看透世事的淡然,而是靜待風起的蟄伏,與一絲……即將攪動風云的冷冽。
幽冥未開,人道未興,強天在上。
但他的棋,己經落下了第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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