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重返公司張胖子第二天親自來接我出院，黑眼圈重得像挨了打。

他遞給我一杯熱豆漿，手指一首在抖。

**那輛黑色奧迪停在醫院后門，車窗降下來半截，我看見他夾著煙的手在煙灰缸上磕了三次。

“小林啊，公司給你放了半個月帶薪假。”

**把煙頭摁滅，后視鏡里他的眼神飄忽不定，“天臺那個事，咱們就當沒發生過。”

我系安全帶時輕輕問了句：“**，上季度部門團建經費是不是被您挪去給**買包了？”

車身猛地晃了一下，張胖子手里的豆漿全灑在褲子上。

**突然開始咳嗽，咳得滿臉通紅：“哪個***造謠......是買了愛馬仕......”他猛地閉嘴，拳頭砸在方向盤上，喇叭發出刺耳的長鳴。

回到公司時，前臺小姑娘低著頭假裝整理快遞。

經過辦公區，所有敲鍵盤的聲音都停了。

我工位上的多肉植物枯死了，顯示器邊緣貼著張便簽條，寫著“瘋子”又被劃掉。

行政部的王姐端著咖啡從我身邊經過，突然停下腳步：“曉曉，聽說你生病了……”她話音未落，我抬頭看她：“您上周是不是用部門聚餐經費給自己買了美容儀？”

陶瓷杯摔在地上迸裂開來，棕色的液體順著地磚縫流淌。

王姐指著我的手在發抖，嘴唇哆嗦著擠出一句：“財務小劉告訴你的？”

說完她驚恐地捂住嘴，高跟鞋踉蹌著退后兩步。

我坐下來按下電腦開機鍵，主機嗡嗡作響。

張胖子站在隔板外面不敢進來，手里攥著一沓報銷單。

顯示器亮起來時，我聽見他壓低聲音打電話：“人力資源部嗎？

對，林曉回來了......”行政部發郵件說茶水間的咖啡機壞了，可我現在端著空杯子站在門口，分明聞到了現磨咖啡的香氣。

里面幾個交頭接耳的聲音突然安靜下來，營銷部的李姐端著印著公司logo的馬克杯，硬是擠出個笑：“曉曉也來接水啊？”

我按下熱水鍵時，她們互相使眼色的樣子倒映在不銹鋼接水臺上。

“聽說總部要裁員了。”

財務科的小趙突然用指甲敲著臺面，“某些關系戶可算要現原形了。”

熱水漫過杯沿燙到手指，我轉頭看向她：“你上個月是不是故意延遲發放實習生工資，就為了吃七天理財利息？”

保溫杯哐當砸在地磚上，枸杞和紅棗滾得到處都是。

小趙整張臉漲得通紅，聲音尖得刺耳：“人事檔案室告訴你的？

他們明明保證過......”她突然捂住嘴，指甲油剝落了一塊。

李姐拉著她要走，我輕輕攪動著杯子里的茶包：“李姐，您昨天是不是把客戶寄給全組的月餅禮盒單獨寄回老家了？”

她的絨面高跟鞋在原地打了滑，肘彎挎著的名牌包撞上門框。

茶水間飄滿普洱茶的沉香，可她們逃走的背影像被濃煙嗆到似的。

我低頭看了眼手機，家族群里媽媽撤回了三條長語音，聊天界面停留在弟弟發來的新球鞋鏈接。

回到工位時，張胖子正往我桌上放文件夾。

他后退的步子邁得太急，褲管勾住了轉椅輪子。

“這些文件不急。”

他喉結上下滾動，“你慢慢整理就行。”

我翻開最上面那份會議室登記表，指尖點在某個被反復涂改的日期上：“張總，您是不是又想把年會籌備不力的責任推給實習生？”

他手里攥著的門卡掉在地上，塑料外殼裂開細紋。

中央空調的出風口呼呼送著暖風，可他額頭滲出冷汗的樣子像站在寒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