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開的時候，我還在低頭回消息。

余光里有人邁了進來，我沒抬頭，往旁邊讓了讓。電梯門關上，轎廂輕微頓了一下，然后平穩上升。

這時我才注意到——樓層按鍵只亮了一個，14樓。

整棟樓一共26層，現在顯示的樓層是8。我沒按任何鍵，那說明進來的人按過了。可我往旁邊瞥了一眼，轎廂里只有我一個。

我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打了一半的消息忽然不知道該不該繼續發出去。

后頸像被什么東西輕輕點了一下，涼絲絲的。

我慢慢抬起頭，先看見的是電梯門兩側的轎廂壁——不銹鋼面板上有幾道很淡的指痕，像是有人用手掌抹過，留下潮濕的印記。但那個高度不對，至少在一米七以上，正常人不會把胳膊抬那么高去摸墻壁。

電梯還在上升。9樓、10樓、11樓。

我下意識往按鍵面板那邊看了一眼。14樓的燈確實亮著，紅色的，很穩定，沒有閃爍。

然后我看見了那張紙。

它就貼在按鍵面板的右側，A4紙大小，透明膠帶只粘了上邊，下邊微微翹起，隨著電梯的震動輕輕晃動。紙張已經有些發皺，邊角卷起，看起來貼了有一陣子了。

我湊近看了一眼。

上面是手寫的字，黑色馬克筆，字跡很用力，有些筆畫甚至劃破了紙張：

「本電梯規則」

1. 進入電梯后，請確認轎廂內只有你一個人。如果感覺有人和你一起，不要回頭，不要看轎廂壁的倒影。

2. 如果只有你一個人，但14樓的燈亮了而你并沒有按，請在12樓離開，走樓梯。

3. 如果在12樓電梯門打開時，外面站著一個穿灰色外套的人，不要和他說話，等他進來，你再出去。

字跡到這里就斷了。第三條規則的最后一筆拉得很長，像是寫到一半被什么東西打斷了。

我的喉嚨忽然有點干。

現在樓層顯示是12樓。

電梯沒有減速。

我盯著那塊小小的紅色數字顯示屏，看著它從12跳成13，然后——

14。

電梯停了。

門開了。

外面沒有人。走廊的燈是滅的，只有電梯轎廂的光照出去，在地面切出一個梯形。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