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借媽三百萬。”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陌生。我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這是我媽。
八年了。
我看了一眼辦公桌上那張舊照片。大學畢業典禮，只有我一個人站在禮堂門口。
“媽，你說什么？”
“三百萬。你弟出事了，急用?！?br>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窗外是這座城市的夜景，霓虹閃爍。我在這里八年，從沒接到過他們一個問候的電話。
第一次打來，開口就是三百萬。
“我考慮一下。”
我掛斷電話，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
手機屏幕暗下去。我看著通訊錄里“周桂蘭”三個字，輕輕笑了一下。
我已經不是林家的人了。
1.
我叫林念。
今年三十歲，是一家室內設計公司的創始人。公司不大，二十來個人，但在這個城市也算小有名氣。
八年前，我從老家那個小縣城考到這里讀大學。畢業后，我就再也沒回去過。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也不必回。
我有一個弟弟，林望，比我小兩歲。從他出生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我在這個家里是多余的。
小時候，家里只有一個雞腿，媽媽會夾給弟弟，說：“望望在長身體?！?br>我也在長身體。但我沒說。
過年的新衣服，弟弟年年有，我穿的是表姐淘汰的舊衣服。媽媽說：“女孩子不用穿那么好，反正都要嫁人的。”
我點點頭，沒說話。
中考那年，我考了全縣第三，弟弟沒考上高中。爸媽花了兩萬塊，把弟弟送進了私立學校。我的學費，是我暑假在飯店端盤子掙的。
“你成績好，以后有出息了記得拉你弟一把。”媽媽這樣說。
我說好。
高考那年，我考上了一本。弟弟復讀了一年，還是沒考上。
爸媽說，家里錢緊，讓我自己貸款交學費。
同一年，他們給弟弟交了五萬塊的復讀費。
“你弟是男孩，以后要養家的。你是女孩，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早晚要嫁人。”媽媽理所當然地說。
我沒吭聲。
那個暑假，我一個人拖著行李箱去了大學?；疖嚿?，我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告訴自己：從今天起，我只能靠自己。
大學四年，我沒問家里要過一分錢。
學費是助學貸款，生活費是兼職掙的。我做過家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