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風暴眼的平靜
飛機在跑道上加速，然后猛地拉升，穿過云層。
沈明薇靠在座椅上，揉了揉眉心。連續七十二小時的連軸轉，從上海到**，再從**飛回來，為的就是拿下那個城市更新項目的設計權。她看了眼手表，下午四點二十，比預計時間早了半小時落地。
手機開機，沒有未接來電，也沒有新消息。
這很正常。她和程皓的婚姻已經進入第五個年頭，早就過了需要隨時報備的年紀。但今天不同，今天是他們結婚紀念日。臨出差前，她在餐桌上提了一句，程皓當時正低頭看手機，含糊地“嗯”了一聲。
算了。
沈明薇把手機收進包里，拖著登機箱走出到達口。她沒有通知程皓來接機，想給他一個驚喜。出租車在高架上平穩行駛，她望著窗外熟悉的城市天際線，心里盤算著晚上去哪里吃飯。那家他們第一次約會的法餐廳？還是程皓最近念叨過的那家新開的日料？
四十分鐘后，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
沈明薇刷卡進樓，電梯一路上行，她對著電梯里的鏡面整理了一下頭發，嘴角微微上揚——她很少有這樣帶著期待回家的時候。
門鎖轉動的聲音很輕。
玄關的燈亮著，地上有兩雙鞋。一雙是程皓的商務皮鞋，另一雙是細跟的紅色高跟鞋，不是她的。
沈明薇站在原地，握著行李箱拉桿的手指慢慢收緊。
客廳方向傳來細微的聲響，女人的笑聲，男人的低語。那笑聲年輕、清脆，帶著刻意的嬌憨。那低語她太熟悉了，是程皓哄人時的溫柔腔調。
她應該沖進去的。
她應該大喊大叫，應該質問，應該讓所有人都難堪。
但她沒有。
沈明薇松開行李箱，動作很輕地放下，然后從包里掏出手機，打開相機，調成靜音模式。她一步一步走向客廳，腳下的細跟鞋踩在木地板上，悄無聲息。
客廳的畫面定格在她的手機屏幕里。
沙發上，程皓摟著一個年輕女孩，襯衫領口敞開，頭發凌亂。女孩穿著她的真絲睡袍——那是她去年生日買給自己的，三千八，真絲的，一直沒舍得穿幾次。
閃光燈亮了。
程皓猛地抬頭，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那女孩尖叫一聲，慌亂地往他身后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