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逸坐在人力資源部的塑料椅上，盯著桌上那個信封看了整整三分鐘。
信封很薄。
薄得讓他想起四年前入職那天，人事專員笑著遞給他錄用通知書時的那個信封——那個里面裝著年薪二十萬的承諾，裝著他對這座城市所有的期待，裝著他以為終于熬出頭的如釋重負。
而此刻這個信封里，裝著一千塊錢。
年終獎。
一千塊。
趙逸慢慢抬起頭，看向對面坐著的HR*P周夢琪。她正低頭刷手機，屏幕上是一條拼多多的砍價鏈接，嘴角掛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仿佛面前坐著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份需要走完流程的表格。
“就這些？”趙逸問。聲音平靜得連他自己都覺得意外。
周夢琪抬了抬眼皮，像是被從什么愉快的購物體驗中強行拽出來。“嗯，今年的年終獎方案是經過管理層慎重討論的，結合了公司經營狀況和個人的年度績效——”
“我的績效是S。”趙逸打斷她，“全公司唯一一個S。”
周夢琪的手指在屏幕上頓了一下。
“我知道。”她說，語氣里有一種微妙的煩躁，仿佛趙逸在用一個大家都知道但沒必要說破的事實來讓她難堪。“但是公司的整體經營狀況你也看到了，今年虧損了四千多萬，秦總的意思是——”
“秦總是我招來的客戶。”
這句話像一把刀，干凈利落地切開了辦公室里那種虛假的客套空氣。
周夢琪終于放下了手機，坐直了身體。她看著趙逸，眼神里有了一絲認真——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一絲警惕。
“趙逸，我理解你的感受——”
“你不理解。”趙逸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你一個做HR的，每個月十五號準時拿工資，年終獎是你兩個月薪水，你當然不理解。”
周夢琪的臉色變了。
“趙逸，請注意你的言辭。”
“我的言辭怎么了？”趙逸低下頭看著她，嘴角甚至彎了一下——那是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笑容。“我說的不是事實嗎？你入職兩年，公司業績年年下滑，你的工資一年漲了三次。我入職四年，業績翻了五倍，我的工資——”他頓了頓，“四年沒漲過。”
周夢琪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
因為趙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