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白血病復發那天，我媽跪在了醫院走廊里。
她攥著醫生的袖子，哭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我站在走廊盡頭，隔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看她,她哭得厲害，像天塌下來了一樣。
可我發燒到三十九度那年，她只是把退燒藥丟到我床邊，說了一句：
“別傳染給弟弟。”
這會我爸蹲在墻角抽煙，一根接一根。
沒一會醫生拿著配型單出來，給弟弟的生命下了最后通牒。
卻也留下了一句生的希望，“父母和兄弟姐妹都查過了，只有姐姐符合。”
空氣靜了兩秒。
下一秒，我媽猛地朝我沖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晚晚，只有你能救弟弟了。”
這是她很多年后，第一次這么叫我。
不是你，不是姐姐。
是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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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著她抓我的手，心口忽然有點發熱。
原來她也會這樣看著我。
原來她也會求我。
我爸也走了過來，啞著嗓子問醫生：“親姐姐捐，風險大不大？”
醫生神色嚴肅。
“任何手術都有風險，供者也不例外，術前術后都要詳細評估。”
“如果決定做，就盡快，孩子這邊拖不起。”
拖不起。
這三個字一出來，病房里傳來弟弟壓抑的咳嗽聲。
我媽一下子就繃不住了，抱著我哭得發抖。
“晚晚，媽求你了。”
“你弟弟不能有事。”
我僵在原地，貪婪的享受她的擁抱。
我已經很多年沒有被她這樣抱過了。
大姨在一旁抹淚：“晚晚，你最懂事了。”
二舅也跟著說：“關鍵時候還得靠姐姐。”
我不喜歡這句話。
好像我生下來，就是為了給弟弟備用的。
醫生把知情書翻開，最后確認了一遍。
“供者本人怎么想？”
走廊里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媽眼里全是祈求，我爸的手攥著筆，指節發白。
隔著玻璃，弟弟正躺在病床上看著我，臉色蒼白，眼睛濕漉漉的。
我點了點頭。
“我捐。”
我媽像終于活了過來，抱著我又哭又笑。
當天晚上，手續全部辦完。
我站在病房門口，看著我媽握著弟弟的手，一遍遍哄他別怕。
她沒有回頭看我。
直到我要轉身離開時，她才忽然叫了我一聲。
“晚晚。”
我一下子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