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咽氣那天，醫院走廊里排起了長隊。
十七個男人，年紀從二十歲到四十歲不等，每人手里捏著一張DNA鑒定報告，異口同聲地說自己是他的親生兒子。
我站在ICU門口，看著我爸的遺體被白布蓋住，忽然覺得他這輩子最大的本事不是做生意，是當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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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沈鹿溪，今年二十八歲，我媽走得早，我是我爸沈萬全一手帶大的。
說“一手帶大”其實不太準確，準確地說，是我奶奶把我帶大的。我爸這個人，用我***話講——“除了會掙錢，屁都不會。”
但架不住他會掙錢。
沈萬全，五十二歲，本市最大的建材供應商，名下三座礦山、兩家混凝土攪拌站、一支運輸車隊，不動產遍布全省。據不完全統計，他死的時候凈資產大概在三點七個億左右。
是的，他死了。
死法也挺突然的——心肌梗塞，倒在辦公室的茶幾上，手里還攥著一杯涼透了的鐵觀音。秘書發現的時候，人已經硬了。
我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菜市場跟攤販討價還價，為了兩根蔥磨了五分鐘嘴皮子。掛了電話，我拎著豆腐和蔥站在攤位前愣了好久，最后攤主說：“姑娘，你到底買不買？”
我說：“買。我爸死了，日子還得過。”
攤主多送了我一把香菜。
說實話，我爸死了，我沒有太悲傷。
不是我不孝，是我跟我爸之間的關系，早就涼得比他那杯鐵觀音還透。
原因很簡單——我媽是怎么死的，我心里一直有個疙瘩。
我媽叫林芝，據我奶奶說，是當年十里八鄉最漂亮的女人。我爸追她的時候窮得叮當響，騎著二八大杠從城南騎到城北，就為了給她送一碗熱干面。后來結了婚，我爸開始做生意，慢慢發了家，然后就開始變了一個人。
我五歲那年，我媽在家里摔了一跤，磕到了后腦勺。我爸在外地跟人談生意，電話打不通，是我奶奶叫了鄰居幫忙送去的醫院。等我爸回來，我媽已經沒救了。
大人們都說那是意外，但我記得一個細節——我媽摔倒的時候，手里攥著一沓照片。那些照片后來不見了，我奶奶說是我燒了，可我明明沒有。
我不信那是意外，但我沒有證據。
所以這二十多年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