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門開了。
我撐著身子想坐起來，以為是媽來了。
是護士，推著餐車。
“林曉，吃飯了。”
我躺回去，看著天花板。
第七天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微信：「你弟感冒了，我請了三天假在家陪他。你那邊沒事吧？醫生怎么說？」
三天假。
我盯著那幾個字，突然笑了一下。
闌尾炎手術，住院七天，沒有一個家里人來過。
弟弟感冒，我媽請假三天。
1.
我比弟弟大六歲。
從我記事起，家里的規矩就很清楚——弟弟是弟弟，我是姐姐。
小時候過生日，弟弟有蛋糕，有禮物，一大桌子菜。我過生日，媽會說：“跟你弟一起過吧，省事。”
后來我不過了。
弟弟的衣服永遠是新的。我的衣服，是媽從親戚家拿來的舊衣服改的。
“你是姐姐，懂事點。”
這句話我聽了二十多年。
弟弟上學，爸媽接送。我上學，自己走。
“你是姐姐，讓著點。”
弟弟要零花錢，一個月五百。我要零花錢，媽說女孩子要什么錢。
“你是姐姐，別跟弟弟比。”
有一年冬天，弟弟的羽絨服破了個洞。媽第二天就帶他去商場買了件新的，八百多塊。
我的棉襖穿了三年，袖口的棉花都露出來了。
我跟媽說想買件新的。
媽看了我一眼：“你那件還能穿，別浪費錢。”
我沒再說話。
后來我學會了不說話。
因為說了也沒用。
初中的時候，弟弟要報補習班，一年一萬二。媽二話沒說就交了。
我成績比他好，想報個英語班，三百塊。
媽說：“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嘛，早晚要嫁人的。”
那年我十四歲。
我記住了這句話。
2.
高考那年，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學。
學費一年八千，加上生活費，一年大概要一萬五。
我跟媽說學費的事。
媽沉默了很久，說：“家里錢緊，你自己想想辦法吧。”
我辦了助學貸款，四年，一共五萬。
大學四年，我打了四年工。食堂幫廚，超市收銀，家教，發**。
每個月省吃儉用，攢下來的錢還貸款。
畢業那年，我把五萬塊還清了。
弟弟比我晚六年上大學。
他高考那年，考了個二本。學費比我還貴，一年一萬二。
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