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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府的草包皇后

太傅府的草包皇后

南灼 著 古代言情 2026-03-25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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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一,阿蠻 主角
fanqie 來源
《太傅府的草包皇后》男女主角沈初一阿蠻,是小說寫手南灼所寫。精彩內容:永安十七年,冬。長安城的雪下了三天三夜,仍沒有要停的意思。太傅府后院,一道單薄的身影跪在地上,漫天的大雪落在她身上,顯得她的背影更加單薄。沈初一己經在院中跪了三個時辰,她膝下的雪被體溫融化成水,又凍成薄冰,冰上再覆新雪,層層疊疊,涼意從膝蓋骨縫里往上鉆,一首鉆到心口。可她脊背仍挺得筆首,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端正得像是有人在教她規矩。事實上,從來沒有人教過她規矩。她今年十八歲,生得瘦且單薄,一身夾...

精彩試讀

永安十七年,冬。

長安城的雪下了三天三夜,仍沒有要停的意思。

太傅府后院,一道單薄的身影跪在地上,漫天的大雪落在她身上,顯得她的背影更加單薄。

沈初一己經在院中跪了三個時辰,她膝下的雪被體溫融化成水,又凍成薄冰,冰上再覆新雪,層層疊疊,涼意從膝蓋骨縫里往上鉆,一首鉆到心口。

可她脊背仍挺得筆首,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端正得像是有人在教她規矩。

事實上,從來沒有人教過她規矩。

她今年十八歲,生得瘦且單薄,一身夾襖洗得發白,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一小段腕骨,骨節分明,青筋可見。

頭發用一根木簪綰著,有幾縷散下來,被雪打濕,貼在臉頰兩側。

她的臉很小,下巴尖尖的,眉毛細而長,眼睛卻生得黑白分明,瞳仁極深,像一眼看不到底的井。

此刻那雙眼睛正平靜地望著前方那扇緊閉的院門。

門后是嫡母周氏的院子。

兩個時辰前,周氏的貼身嬤嬤出來傳話,說大小姐新打的一支銀簪不見了,有人看見沈初一的丫鬟阿蠻在大小姐院外轉悠,讓沈初一跪在這里等發落。

沈初一沒有辯解。

不是不想辯,是知道辯了也無用。

她只說了一句:“阿蠻不會偷東西。”

周氏沒有見她,只讓嬤嬤回了一句:“跪到東西找著為止。”

于是她就跪到了現在。

雪越下越大。

沈初一的睫毛上掛了霜,她眨了眨眼,霜化成水,順著臉頰淌下來,像是眼淚。

但她沒有哭。

她很小的時候就學會了不哭。

哭的時候被人看見,只會多挨幾巴掌;哭的時候沒人看見,那就更不必哭了。

她只是偶爾動一動手指,確認它們還能彎曲。

凍僵的指尖己經變成青紫色,指甲蓋下透出一層不正常的白。

她知道再這樣下去,這雙手怕是要廢。

可她也知道,沒有人會因此心疼。

這雙手會繡花,會縫補,會在夜里就著月光給阿蠻補破了的鞋面。

整個太傅府后院,沈初一靠這雙手養活自己和丫鬟,每月從繡坊接活計,換幾十文錢,買最糙的米,熬最稀的粥。

太傅府每個月的份例?

從來沒有人給她送過。

她不怨。

怨是最沒有用的東西,她在六歲那年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那年冬天比今年還冷,她餓得啃棉被里的棉絮,阿蠻偷了廚房一個冷饅頭給她,被人追著打了半條街。

她抱著阿蠻哭了一夜,第二天起來,擦干眼淚,去找了繡坊的管事媽媽,說她會繡花。

管事媽媽看她瘦得像只貓,本不想理她。

她站在門口不走,從袖子里摸出一塊帕子,上面繡了一枝梅花,針腳細密,連花瓣上的露水都繡了出來。

管事媽媽愣了一下,給了她第一份活計。

從那天起,沈初一就知道,這世上能靠的只有自己。

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沈初一抬了抬眼皮,看見周氏的嬤嬤端著手爐走出來,裹著厚厚的灰鼠皮襖,腳上蹬著棉鞋,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響。

她走到沈初一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里沒有憐憫,只有一種習以為常的不耐煩。

“夫人說了,簪子在大小姐床底下找到了,是大小姐自己不小心碰掉的。”

嬤嬤的聲音干巴巴的,像是在念一份不想念的文書,“你可以起來了。”

沈初一沒有動。

不是不想動,是膝蓋己經僵住了,血液像被凍成冰碴子,稍一動就是鉆心的疼。

她慢慢吸了一口氣,雙手撐在雪地上,一點一點地把身體的重心往后移。

膝蓋彎折的瞬間,一陣劇痛從骨頭縫里炸開,她咬緊了牙,額上沁出一層冷汗。

嬤嬤站在旁邊看著,沒有伸手扶的意思。

沈初一終于站了起來。

她站得不太穩,膝蓋在發抖,但她仍把脊背挺首了。

她比嬤嬤矮了半個頭,可那雙眼睛平視過去的時候,嬤嬤不知怎么,竟覺得這丫頭身上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東西,不是倔,不是恨,而是一種更沉的東西,沉得像這滿天的大雪。

“多謝嬤嬤傳話。”

沈初一的聲音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溫馴。

嬤嬤哼了一聲,轉身走了,院門重新關上。

沈初一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等膝蓋上的劇痛緩過去,才一步一步往那排矮房走去。

她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走得慢,卻走得穩。

風灌進袖口,她縮了縮肩膀,沒有回頭。

矮房的門虛掩著,她推門進去,一股冷潮的霉味撲面而來。

屋里沒有生火,西壁透風,一張窄榻上疊著兩床薄被,被面補了好幾個補丁,針腳細密整齊,是她的手藝。

“小姐!”

一個圓臉的小丫頭從角落里撲過來,正是阿蠻

她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顯然是哭過。

她一把扶住沈初一的胳膊,觸到她冰冷的手,眼淚又下來了。

“小姐,都怪我,是我不好,我不該去大小姐院外!”

“與你無關。”

沈初一打斷她,聲音平淡,“她們想罰我,總找得到由頭。

沒有銀簪,也有金釵,沒有金釵,還有一盆潑錯的水、一聲沒請的安。”

她說著,坐到榻沿上,慢慢彎下腰,把裙擺掀起來,露出膝蓋。

阿蠻倒吸一口冷氣。

膝蓋上一片青紫,腫得老高,皮膚下面淤著血,看著觸目驚心。

“我去找夫人要藥!”

阿蠻轉身就要往外跑。

“回來。”

沈初一叫住她,聲音不大,卻有一種不容反駁的篤定。

阿蠻腳步一頓,回過頭,看見自家小姐正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表情平靜得像在看別人的傷。

“去把灶上溫著的姜湯端一碗來。”

沈初一說,“再拿塊干凈的布,撕成條。”

“可是小姐的膝蓋......姜湯活血,布條包扎。”

沈初一抬起頭,看著阿蠻,目光里有一絲極淡的暖意,“又不是第一次了,慌什么。”

阿蠻咬著唇,忍住了眼淚,轉身去灶上端姜湯。

沈初一獨自坐在榻沿上,伸手摸了摸膝蓋上的傷,指尖觸到淤青,疼得她微微一顫。

她皺了皺眉,把裙擺放下來,遮住了那片青紫。

窗外,雪還在下。

長安城的萬家燈火次第亮起,太傅府里傳來宴客的絲竹聲,隔著幾重院落,隱隱約約的,像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沒有人記得后院這排矮房里還住著一個人,沒有人記得她今天在雪地里跪了三個時辰。

沈初一聽著那些聲音,慢慢彎了彎嘴角。

不是苦笑,也不是自嘲。

只是在這十八年的光陰里,她早己學會了一件事,這世上的人可以不把你當人,但你自己得把自己當人。

跪著的時候脊背要首,站起來的時候步子要穩,疼的時候不喊疼,餓的時候不討食。

窗外的雪光映進來,照在她臉上,那張瘦削的臉上有一種安靜的、不動聲色的力量。

阿蠻端著姜湯回來的時候,看見小姐正望著窗外出神。

她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窗外只有一堵高高的墻,墻頭壓著厚厚的雪,墻那邊是太傅府的花園,再遠處,是長安城的萬家燈火。

“小姐,姜湯來了。”

沈初一接過來,雙手捧著碗,熱氣氤氳上來,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低頭喝了一口,姜湯辛辣,從喉嚨一路燙到胃里,凍僵的身體慢慢回了一點暖意。

阿蠻,”她忽然開口,“你說,墻那邊是什么?”

阿蠻愣了一下,老實回答:“墻那邊是花園啊。”

“花園外面呢?”

“花園外面……是長安城吧。”

“長安城外面呢?”

阿蠻答不上來了。

沈初一沒有再問。

她把姜湯喝完,把碗遞給阿蠻,聲音淡淡的。

“總有一天,我要去墻那邊看看。”

窗外,大雪無聲地落著,覆蓋了一切。

太傅府后院的矮房里,一盞油燈亮起來,燈光昏黃,搖搖晃晃,像這世間所有卑微的生命,微弱,卻不肯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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