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沈昭寧死的那天，帝都下了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
她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意識消散前的最后一秒，聽見護士小聲說：“顧先生簽了字，放棄搶救。”
她忽然很想笑。
那個男人，連最后一面都不肯來見她。
也好。
她這一生，愛他、恨他、等他、求他，耗盡所有，終究是一場笑話。
若有來世——
不，她不要再遇見顧行舟了。
第一章
沈昭寧是被一陣刺耳的鬧鐘聲驚醒的。
她猛地睜開眼，入目是一盞熟悉的水晶吊燈——那是她二十三歲生日時，父親送她的禮物。
不對。
她二十七歲生日那天，親手把這座別墅賣了，替顧行舟填了公司的窟窿。
沈昭寧僵硬地轉過頭，看見床頭柜上的日歷，赫然寫著——2019年3月15日。
她的手開始發抖。
2019年，那是四年前。
那是顧行舟的公司第一次出現危機，也是她第一次跪在沈家老宅門口求父親幫忙的時候。
她跌跌撞撞地沖進洗手間，鏡子里的女孩面容年輕，眼睛里還沒有后來那種灰敗的死氣。
二十五歲的沈昭寧。
她回到了四年前。
回到了一切還來得及的時候。
手機屏幕亮起，一條未讀消息彈出來，備注名是“老公?”。
顧行舟。
“昭寧，今晚不回來了，公司有事。”
沈昭寧盯著那行字，胸口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上一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這所謂的“公司有事”，不過是他陪那個女人的借口。
她記得清清楚楚。
2019年3月15日，顧行舟說公司加班，實則陪他的白月光蘇念卿去看了一場畫展。
而她，那個愚蠢的她，還傻乎乎地燉了湯送去公司，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等到凌晨兩點。
沈昭寧慢慢放下手機，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不回來了？
好得很。
她轉身走向衣帽間，把顧行舟的東西全部挑出來——西裝、領帶、袖扣、手表——一股腦塞進三個大行李箱里。
然后她給搬家公司打了電話。
“麻煩你們現在過來，我要搬家。”
兩個小時后，沈昭寧站在顧行舟的別墅門口，最后看了一眼這棟她曾以為會是“家”的地方。
上一世，她在這里住了三年，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