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給小剛，存折給小雨。”
公證處的燈很白。
媽把一本泛黃的存折推到我面前，眼皮都沒抬一下。
弟弟林小剛接過房產證，翻了翻，笑了。
“姐，爸這存折估計也就幾萬塊，你別嫌少啊。”
弟媳王艷在旁邊捂嘴笑。
180萬的老宅，給了弟弟。
一本破存折，給了我。
我低頭看著那本存折。
封皮發黃，邊角都卷了。
“行。”
我把存折收進包里。
1.
從小到大，我聽過最多的一句話是——
“你是姐姐，讓著弟弟。”
小學三年級，我考了全班第一，想要一套新文具。媽說，家里錢緊，等你弟弟上學了再說。
小學五年級，弟弟考了六十分，媽給他買了一輛新自行車。我問為什么，媽說，你弟是男孩，以后要撐門面。
初中，我住校。一個月生活費兩百塊，我把每一筆都記在本子上。
弟弟讀初中，一個月生活費五百。
“男孩子花銷大。”媽說。
高中，我考上了市重點，學費三千二。媽翻了半天抽屜，拿出兩千，說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
我去學校食堂打了三年工。
弟弟高中沒考上，花了一萬八進了私立。
“你弟腦子笨，得多花點錢。”
大學，我考上了省城的一本。學費五千八，住宿費一千二。
媽給了三千，說家里供不起兩個大學生，讓我申請助學貸款。
我貸了三萬。
弟弟那年高考，考了個大專。學費一萬二，媽一分沒讓他出。
大二那年過年，我回家。
飯桌上，大伯喝了點酒，拍著弟弟的肩膀說：“小剛啊，你姐這書讀得，以后可得孝順**媽。”
媽笑著說：“小雨啊，女兒是潑出去的水，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你弟以后得給我們養老，這錢不花在他身上花在誰身上？”
我沒說話。
筷子夾著菜，咽不下去。
畢業后，我留在省城，進了一家公司做會計。起薪四千五。
第一個月工資到賬那天，媽打電話來：“小雨啊，你弟要買車，差兩萬，你寄點回來。”
我看了看***余額。
四千五。
扣掉房租一千五，生活費一千，剩兩千。
“媽，我剛工作……”
“你弟沒車怎么找對象？你是姐姐，幫一把怎么了？”
我沒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