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位置，讓小楊來吧。”
周姐站在辦公室門口，手里端著茶杯，語氣輕飄飄的。
我抬頭看她。
“你干了這么多年，也該歇歇了。”她笑了笑，“公司少了誰都轉。”
小楊站在她身后，二十出頭，剛畢業，西裝袖口的商標還沒拆。
他沖我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我看著自己桌上的文件，十五家供應商的合同，下個季度的采購計劃，還有那本用了快十年的工作手冊。
“周姐，交接需要時間。”
“不用那么麻煩。”她擺擺手，“小楊聰明，學得快。”
我沒說話。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照在那本工作手冊的封面上。
我笑了一下。
行。
1.
我在這家公司干了快十年。
建材**，說白了就是從廠家拿貨，賣給下游的裝修公司、工地。中間賺個差價。
聽起來簡單。
做起來，全是門道。
第一年，我跟著老采購跑廠家。廣東、福建、山東，坐綠皮火車，住三十塊一晚的招待所。
廠家的生產線什么樣，質檢什么標準，賬期怎么談，回扣怎么躲——全是那時候學的。
第二年，老采購退休。這個位置，落到我頭上。
沒人教了。全靠自己摸。
第三年，我把供應商從八家擴到十二家。
**年，十五家。
每一家，我都親自去過。跟老板喝過酒，跟車間主任抽過煙，跟質檢員蹲在倉庫里挑過貨。
老張，做瓷磚的，山東人，脾氣倔。
第一次見面，他把我晾了兩個小時。
“小姑娘，你們公司一年能走多少量？”
我報了個數。
他笑了：“這點量，我不接。”
我沒走。在他廠門口等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他出來抽煙，看見我還在。
“你這丫頭，有點意思。”
那是我們合作的開始。
后來他跟我說：“林晚，我這人認人不認公司。你在，我供貨。你不在，不好說。”
類似的話，不止他一個人說過。
劉總，做板材的。
“晚姐，沖你這人品，賬期你說了算。”
陳老板，做五金的。
“別的公司來談，我都讓他們找你打聽打聽，我老陳什么脾氣。”
這些關系，不是一天兩天攢出來的。
是飯桌上一杯一杯喝出來的，是質量出問題時一趟一趟跑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