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死的那天，是沈天佑結婚的日子。
我是他親姐。
我坐在最后一桌，面前擺著一盤沒人吃的涼菜。
沒有人叫我坐主桌，沒有人跟我說話，甚至沒有人注意到我來了。
我帶了五萬塊。
這是我所有的積蓄。
我在電子廠的流水線上站了兩年，手指被零件割得全是口子，指甲蓋掉了兩次，才攢下這五萬塊。
昨天，那個女人打電話來了。
“沈鹿，你弟的彩禮還差五萬。你明天帶過來。”
“媽，我只有五萬——”
“那就全帶過來。”
電話掛了。
沒有問我吃飯了嗎，沒有問我累不累，沒有問我手上的傷好了沒有。
我把紅包遞給我弟的時候，他當著我的面拆開，數了數，臉色變了。
“五萬？你在廠里干了兩年，就攢了五萬？”他把紅包往口袋里一塞，“算了算了，總比沒有強。”轉身走了。
連句謝謝都沒有。
婚禮結束后，那個女人把我拉到酒店后面的走廊里。
“你那個紅包怎么回事？”
“媽，我真的只有五萬——”
“啪！”
她打了我一巴掌。
“你騙誰呢？你在廠里干了兩年，一個月六千多，兩年就是十四萬。你才出五萬？剩下的九萬呢？”
“媽，我要交房租，要吃飯——”
“啪！”
第二巴掌。
“你一個女孩子家，花什么錢？你弟結婚這么大的事，你就出五萬？”
“媽，我真的沒錢了——”
“啪！”
第三巴掌。
這一次更重，我踉蹌了一下，后腦勺磕在了走廊墻角的消防栓箱子上。
金屬的棱角。我聽到了“咔”的一聲。
我倒在地上。
血從后腦勺淌出來，溫熱的，黏糊糊的，順著脖子流進衣領。
那個女人站在我面前，低頭看著我。
她沒有蹲下來，沒有扶我，沒有叫救護車。
“你別給我裝死！起來！”
我起不來了。
我張了張嘴，喉嚨里只發出了“嗬嗬”的聲音。
那個女人看了我幾秒，然后轉身走了。
她去找沈天佑了。去參加沈天佑的婚禮了。去給她寶貝兒子敬酒了。
走廊盡頭傳來宴會廳的笑聲和碰杯聲。
他們在笑。而我在死。
血還在流。
我躺在地上，眼睛睜著。
走廊里的燈發出嗡嗡的聲音，慘綠色的光照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