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白月光整理遺容。
他走得很安詳。
**周昂突然闖了進來，一把搶過桌上的服務合同。
"他留下三百萬？我是他法律上唯一的親人，這錢是遺產，歸我。"
他眼珠子都紅了。
我平靜地指出："合同寫明，兩百萬是頂級葬儀***。"
"剩下的一百萬，是指定贈予我個人的。"
周昂面目扭曲："你一個伺候死人的，也配拿這錢？"
他掏出手機，對準我的臉。
"立刻轉給我，不然我馬上發帖，說你利用職務之便，騙取逝者家屬財產！"
我最后一次撫平白月光的眉心，輕聲開口。
"可以，你把他叫醒。"
"他親口說給，我立馬轉你。"
01
"你覺得你很聰明是吧？"
周昂的聲音尖得像踩了尾巴的貓，在整理室里震得器械柜嗡嗡響。
他一把甩開合同，兩步沖過來，攥住我的手腕往下壓。
五根手指像鐵箍勒進去，關節被擰出細碎的聲響。
"我不管什么合同不合同，這錢，必須吐出來。"
我沒掙。
抬起頭看著他，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松手。"
"你說什么？"
"你弄疼我不要緊，別碰到他。"
我往后退了半步，肩膀堪堪擋在周晏的遺體前面。
周昂愣了，隨即發出一聲笑。
那笑容很難看，像揉皺的紙硬撐開的褶子。
"溫遲，你跟一個死人講感情呢？"
門從外面被推開。
一股濃烈的香水味搶先灌進來，我的眼睛被嗆得發酸。
柳芊芊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站在門口，手里舉著手機，屏幕上直播間人數正在往上跳。
87、153、400。
漲得很快。
"寶寶們，來了來了。"
她的聲音甜得發膩，像一層又一層往傷口上抹蜜。
"就是這位姐姐，**哥的前妻，在殯儀館專門給死人化妝的。人家前大伯哥剛斷氣，就給自己簽了一百萬。"
彈幕涌上來——"報警""惡心""騙子""這種人也配活著"。
一字一句，鈍刀子剌肉。
"關掉直播。"我說。
柳芊芊把手機懟到我臉前，鏡頭離我的鼻尖不到十公分。
"姐姐你有什么不敢見人的？做的事見不了光？"
"這里是入殮室，"我盡量壓平自己的聲音，"逝者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