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往六個月，他的手機從來屏幕朝下。
今晚他去洗澡，手機擱在沙發扶手上。
屏幕亮了。
一條微信彈出來，備注名是“媽”。
配圖是一張嬰兒滿月照。
白白胖胖的小臉，裹著藍色襁褓。
底下跟著一行字：
“兒子又胖了，什么時候回來看看？”
我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浴室里水聲嘩嘩的。
他在哼歌，是我上周教他的那首。
我把手機放回原位。
屏幕朝下。
和他放的方向，一模一樣。
01
水聲停了。
浴室門打開，一股熱氣涌出來。
賀征擦著頭發走出來，笑著看我。
“還沒睡？明天不是要開選題會？”
我窩在沙發上，手里捏著遙控器。
電視放著什么我根本沒看進去。
“剛才你手機響了一下。”
我說得很隨意。
他的動作頓了半秒。
只有半秒。
然后他“嗯”了一聲，拿起手機看了眼。
指尖劃了兩下，鎖屏，屏幕朝下。
整**作行云流水。
“我媽問我周末回不回家吃飯。”
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坐到我旁邊。
“周六你有空嗎？我帶你見我爸媽。”
我看著他的臉。
他笑起來的時候左邊有一個酒窩。
六個月前，就是這個酒窩，讓我在交友公眾號上劃了“喜歡”。
我說：“好啊。”
他湊過來親了我額頭一下。
嘴唇是溫熱的。
我在他看不見的角度，攥緊了沙發墊子。
那天晚上他留下**。
凌晨三點多，他翻了個身，呼吸平穩。
我盯著天花板。
藍色襁褓。
那是男嬰用的顏色。
滿月照。
滿月，是三十天。
他在交友公眾號上的資料我還截過圖。
狀態欄寫著：單身。
發布時間是四個月前。
四個月前減三十天。
也就是說，他注冊交友軟件的時候，那個孩子剛出生。
不對。
孩子不是憑空出來的。
往前推十個月。
他注**天，有一個女人正挺著大肚子等他回家。
我捂住嘴，怕自己發出聲音。
旁邊的人翻了個身。
“嵐嵐，別踢被子。”
他迷迷糊糊地把被角塞回我身上。
手指溫柔得讓人想吐。
第二天是周二。
他八點出門，說去實驗室。
臨走前把早餐擺好。
一杯熱牛奶，一個全麥三明治。
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