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室里彌漫著****和那股揮之不去的腥氣，混合成一種讓人窒息的味道。

沈硯之站在解剖臺旁，看著法醫老陳用銀質探針小心探入死者頸部的傷口。

老陳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發紅的眼睛，語氣帶著困惑：“沈探長，這傷口邪門得很。

兩個血洞間距約莫兩指寬，邊緣光滑，不像是利器造成的，倒像是……被什么東西硬生生咬出來的。”

“咬出來的？”

沈硯之眉峰微挑，“動物？”

“不像。”

老陳搖頭，指著解剖臺上的記錄，“你看這深度，首達頸動脈，角度刁鉆，力道極大。

尋常貓狗做不到，就算是狼或野豬，齒痕也不是這個形狀。

而且你瞧，傷口周圍的組織有輕微的壞死跡象，像是被什么帶了毒的東西碰過。”

沈硯之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死者僵硬的手指上：“關節處的僵硬，有什么說法？”

“正常尸僵不會這么‘頑固’，” 老陳嘆了口氣，“就像是肌肉和筋腱被強行固定住了，連解剖時都費勁。

我取了些組織樣本，看看能不能查出什么。

對了，胃里空空如也，死前至少一天沒進食了。”

這時，小李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手里捏著張皺巴巴的紙：“探長，查到了！

死者叫趙大柱，是碼頭的搬運工，三天前就沒去上工了。

他同鄉說，這人好賭，欠了不少錢，前幾天還跟人在賭場吵過架。”

“吵架？”

沈硯之接過小李遞來的記錄，“跟誰？”

“一個叫劉三的，也是碼頭的，聽說手里有點閑錢，放***的。”

小李補充道，“我問了附近的住戶，昨晚雨大，沒聽到什么特別的動靜，就后半夜隱約聽到這廢棄宅院方向有幾聲像是……野獸叫的怪響，不過沒人敢出去看。”

野獸叫？

沈硯之想起方才在墻角聞到的草藥味，心里一動：“老陳，**內能檢測出草藥成分嗎？”

老陳愣了下：“我留意看看。

怎么，探長懷疑和草藥有關？”

“不好說。”

沈硯之放下記錄，“小李，帶我去見那個劉三。

另外，去城里所有的藥鋪問問，最近有沒有人買過一種……帶著腥氣的草藥，或者能讓人肌肉僵硬的藥材。”

劉三住在碼頭附近的棚戶區，一間低矮的土坯房，門口堆著些破爛，**嗡嗡地圍著打轉。

見到沈硯之帶著巡捕上門，劉三先是慌了神，隨即又擺出一副油滑的樣子。

“沈探長，您找我有事？”

劉三**手，眼神躲閃。

“趙大柱死了，” 沈硯之開門見山，目光死死盯著他，“你知道嗎？”

劉三臉色驟變，連忙擺手：“不知道！

我跟他就是前幾天在賭場拌了幾句嘴，沒別的啊！

他死了跟我可沒關系！”

“拌嘴？”

沈硯之走近一步，“我聽說，他欠了你不少錢，你還威脅過他？”

“那……那不是威脅，就是催他還錢而己。”

劉三咽了口唾沫，“探長，我劉三雖然放利錢，但**的事可不敢干啊！

再說了，殺了他，我的錢找誰要去？”

沈硯之觀察著他的微表情，劉三眼神慌亂，身體緊繃，像是在隱瞞什么，但要說他是兇手，似乎又少了點底氣。

“趙大柱死前，你最后一次見他是什么時候？”

“大概……大概西五天前吧，在碼頭碰到的，我讓他趕緊還錢，他說再寬限幾天，還說……還說他有個路子能弄到錢。”

劉三努力回憶著。

“什么路子？”

“他沒說，就神神秘秘的，說成了就能連本帶利還我。”

劉三嘆了口氣，“我當時以為他吹牛，沒當回事。”

從劉三那里沒得到太多線索，沈硯之又去了碼頭。

趙大柱的同鄉說，趙大柱最近確實心事重重，還問過有沒有人知道“城西那片老林子”怎么走。

城西老林子？

沈硯之心里咯噔一下。

蓉城城西是片荒林，據說里面有座廢棄的古寺，平時少有人去。

回到巡捕房時，金絲眼鏡正拿著幾份藥鋪的記錄等著他。

“探長，問了十幾家藥鋪，都沒人買過能讓人肌肉僵硬的藥材，不過……” 蘇文清推了推眼鏡，“有兩家藥鋪說，最近有個穿著講究的男人，買過‘尸陀花’。”

“尸陀花？”

沈硯之皺眉，這名字聽著就晦氣。

“是一種生長在陰暗潮濕地方的草藥，有劇毒，氣味腥苦，一般用來外敷治惡瘡，但用量極難掌握，誤食一點點就可能致命。

而且……” 蘇文清頓了頓，“這花的汁液若是接觸到傷口，會讓周圍組織迅速壞死，跟老陳說的死者傷口情況有點像。”

沈硯之拿起那份記錄，上面寫著購買者的體貌特征：中等身材，戴禮帽，說話聲音很輕，聽不出年紀。

“這人和趙大柱、和前兩起案子的死者有關系嗎？”

蘇文清問道。

“現在還不知道。”

沈硯之看著窗外依舊陰沉的天，“但這尸陀花，還有城西的老林子，恐怕都得去查查。”

他有種預感，這案子背后藏著的東西，比坊間流傳的僵尸怪談，還要讓人不寒而栗。

而那個**陀花的神秘人，會是解開謎團的關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