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裂痕
江亦舟坐在市一院神經內科的走廊長椅上，指尖掐著那**打印出來的診斷報告，紙頁邊緣被捏得發皺。“晚期腦膠質瘤，IV級，伴多發性轉移”，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鋼釘，砸進他混沌的意識里。
窗外的陽光很好，透過玻璃落在他的白襯衫上，暖得有些燙人。他想起今早出門時，蘇晚晴踮著腳在他臉上印下的吻，聲音甜得發膩：“亦舟，晚上回來記得**糕呀，我訂了你最愛的黑森林。”
今天是他22歲生日。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跳躍著“晴晴”兩個字，后面跟著個畫著愛心的備注。江亦舟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靜音鍵。他看著自己映在光滑地面上的影子——那個總是挺直脊背、眼神清亮的青年，此刻像被抽走了骨頭，肩膀塌得不成樣子。
“江亦舟家屬？”護士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怔忪。他猛地抬頭，看見主治醫生李教授站在診室門口，眉頭擰成一個川字。“進來吧，談談后續治療。”
診室里的消毒水味濃得刺鼻。李教授推了推眼鏡，指著CT片上那團模糊的陰影：“腫瘤位置特殊，壓迫視神經和運動中樞，已經失去手術機會了。保守治療的話，樂觀估計……還有一年左右。”
“一年。”江亦舟重復著這兩個字，喉嚨像被砂紙磨過，“會疼嗎？”
“后期可能會有劇烈頭痛、視力模糊，甚至肢體偏癱。”李教授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做好準備吧，年輕人。”
江亦舟走出醫院時，天空開始飄起細雨。他沒打傘，任由冰涼的雨絲打在臉上，混著什么溫熱的液體往下淌。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戒指盒——那是他攢了半年工資買的鉆戒，原本打算今晚在生日蛋糕里藏給蘇晚晴，臺詞在心里演練了不下百遍。
現在看來，像個笑話。
他不能娶她。不能讓那個像向日葵一樣永遠朝著光的女孩，守著一個隨時會枯萎的人，最后還要被拖進他死后的黑暗里。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蘇晚晴發來的微信：亦舟，你在哪呀？我把家里布置好了，氣球都吹爆三個了嗚嗚嗚[哭哭]
后面跟著一張照片：客廳里掛滿了星星燈，沙發上堆著他喜歡的抱枕，茶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