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隔壁老王被打成**分子。
批斗會上，他跪在臺上，頭被按得抬不起來。
散場后，我看到他十三歲的女兒在垃圾堆里翻吃的。
那一幕，我一輩子忘不了。
當晚，我把家里藏了半年的三十斤馬鈴薯背到他家，塞進灶臺底下的暗格。
我媽知道了，抽了我兩耳光。
“你想害***嗎？”
我擦著血說：“媽，咱不能見死不救啊。”
1982年，老王**。
他第一件事就是開著單位的吉普車回村找我。
01
1972年，北方的冬天來得又早又狠。
風刮在臉上，像刀子。
我們村的王敬文，被人從屋里拖了出來。
他是個教書先生，戴著眼鏡，平日里說話總是慢條斯理。
可那天，他的眼鏡被人一巴掌打飛，碎在了雪地里。
有人給他掛上牌子，上面寫著“**學術權威”。
黑色的墨汁，在白色的牌子上，像一道猙獰的傷口。
批斗會在村口的打谷場開。
全村的人都來了。
我媽拉著我，站在人群后面。
她壓低聲音說：“衛國，別往前湊，低著頭。”
我叫李衛國，那年十六歲。
我看著臺上，王敬文跪在那里，頭被人死死按著，像一頭待宰的牲口。
他的女兒王燕，十三歲，就站在臺下不遠的地方。
她沒有哭，只是咬著嘴唇，指甲深深陷進手心的凍瘡里。
我認識王燕，她總跟在王敬文后面，手里捧著書。
王敬文教過我認字，他說我的名字好，保家衛國。
批斗會開了兩個小時。
結束的時候，王敬文被人拖走了，像拖一條死狗。
人群散了。
我看見王燕走到臺前，默默撿起那塊碎了一半的鏡片，用袖子擦干凈，小心地揣進懷里。
天黑了，雪下得更大了。
我回家吃飯，是玉米糊糊，里面摻著糠。
我媽嘆著氣，說：“王家這下完了。”
我哥李衛強說：“活該，誰讓他亂說話。”
我扒拉著碗里的糊糊，沒說話。
腦子里全是王燕在雪地里撿鏡片的樣子。
后半夜，我餓得睡不著。
披著衣服出門**，借著雪光，我看到村西頭的垃圾堆那里，有個小小的身影。
是王燕。
她在垃圾堆里翻找著什么。
寒風吹起她單薄的衣服，整個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