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開了8個小時的車。
到家的第一件事，是讓我把爺爺的宅基證找出來。
10年，他一共回家10次。
這是他第一次，不是因為過年回來。
我8歲那年，他外出打拼，說以后把我們都接過去。
第一年，他給我媽買了票。
第二年，他買了新車。
……
**年，弟弟出生了。
我等了一年又一年。
后來我不再期盼他能把我接走。
放假的時候能回來陪陪我就行。
一次也沒有。
爺爺的老房子要拆遷，所有人第一時間趕回來。
我媽用手捋了捋新燙的卷發。
弟弟擺弄著手里的玩具。
小姑把嘴里的瓜子殼吐出來。
“快點，別耽誤事！”
我揪著毛衣起的球，搓成一團，彈到地上。
起身去臥室的柜子里翻找。
鬼使神差的，我打開那本暗紅的宅基證。
**人那一欄，寫的是我的名字。
1
林然，單獨所有。
登記日期。
2020年3月。
備注。
林善軍贈與。
6年前，我12歲那年，我弟剛出生那年。
爺爺把房子過到了我的名下。
鼻子突然一酸。
我爸在門外朝我喊。
“磨磨唧唧的，找到了嗎？”
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近。
我心一橫，把宅基證塞到了柜子后面的縫隙里。
“沒，沒找到。”
“可能被我爺爺放在別的地方了。”
我爸臉上掛著不耐煩。
“家里就這么點地方，還能放哪去！”
我媽看了我一眼。
“要不給你爺爺打個電話問問。”
她剝了個橘子遞給弟弟。
橘子汁濺到了她的白色外套上。
她用手擦了擦，沒擦干凈。
她把外套脫下來，笑盈盈的遞給我。
“然然，媽昨天剛買的，你試試。”
我看著那塊污漬，沒接。
我媽臉色變了。
“給你好東西還不領情，天生的賤命！”
小姑又抓了一把瓜子。
“哥，可說好了，拆遷款下來了咱們一人一半。”
“我都打聽過了，咱爸這老房子差不多能分280萬。”
“等拿到錢，我準備去城里買套房，給兒子結婚用。”
我爸把手一揮。
“行，咱爸的東西不都是咱倆的。”
我把手**兜里，攥緊了拳頭。
半個月前，爺爺摔了一跤，右腿骨折。
做手術需要八千。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