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十天，我從洪水里拖回了二十三條命。
**十一天，這二十三個人圍坐在一起開會，舉手投票——把我趕出避難點。
理由是：我塊頭大，每天吃得比別人多。
組長老魏握著我的手，眼眶泛紅："咱不是忘恩負義，是真的……養不起你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身后的角落里，他那條**正嚼著一根肉干。
我盯著那條狗看了三秒。
"行，我走。"
我拎起背包出了門。
***的六位密碼，我一個數字都沒留。

“站住！把包放下。”
身后傳來鐵門砸上墻壁的悶響。
我停下腳步。
樓道里彌漫著下水道反涌的腥臭味。
趙強手里拎著根消防棍，堵在樓梯口。
他那一身腱子肉在昏暗的應急燈下泛著油光。
林嬌嬌從他身后探出半個身子。
她嘴里還在嚼著什么東西，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大個子，大家都要活命的，你別怪我們心狠。”
林嬌嬌咽下嘴里的東西，聲音嬌滴滴的。
“誰知道你包里有沒有偷藏集體的口糧？”
我轉過身。
背包的肩帶勒進肉里，有些發酸。
“我救你們的時候，怎么沒人說我偷藏口糧？”
“一碼歸一碼！”
趙強用棍子敲了敲滿是泥水的地面。
“你塊頭這么大，一頓吃我們三個人的份，誰供得起你這尊大佛？”
老魏裹著那件干爽的沖鋒衣，慢吞吞地從陰影里走出來。
他手里還盤著那兩塊核桃。
“強子，怎么跟恩人說話呢？”
老魏板起臉訓斥了一句。
轉頭看向我時，他又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兄弟，你也體諒體諒老哥哥的難處。”
“二十多張嘴等著吃飯，我這頭皮都快撓破了。”
“嬌嬌說得也有道理，你這一走，大家心里都沒底。”
“為了避嫌，你就把包打開，讓大家看一眼，圖個心安。”
我看著老魏那張布滿褶子的臉。
十分鐘前，他也是用這副表情，一邊紅著眼眶說養不起我，一邊任由他的狗嚼著肉干。
“如果我不開呢？”
“那就別怪兄弟們不講情面了！”
趙強上前一步，棍子幾乎懟到我鼻尖上。
走廊深處，那二十幾個人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
沒人出聲。
沒人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