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人院鬼商

消毒水的味道尖銳又刺鼻，像無數根細針，扎進鼻腔、喉嚨，一直鉆進肺里。我躺在冰冷的硬板床上，手腕上還留著針頭拔過的淤青，耳邊是此起彼伏的怪笑、哭嚎、喃喃自語，還有護士高跟鞋踩過**石地面的脆響，每一聲都敲得人神經發緊。這里是安寧精神病院，一座藏在城郊半山腰的封閉式醫院，高墻聳立，鐵絲網環繞，白天看起來秩序井然，一到夜里，就成了活人不敢深入、陰魂肆意游蕩的囚籠。

我叫陳嶼，今年二十四歲，我沒有病。

一周前，我還在市區一家設計公司上班，因為撞破上司挪用**、私下收受賄賂的證據，被他聯合家人反咬一口，扣上了“急性應激性精神障礙”的**，強行塞進了這家醫院。他們以為，把我關在這里，讓我天天吃藥、**，就算我有一百張嘴，也再也別想把真相說出去。

起初我拼命反抗，嘶吼著自己沒病，砸東西，拒絕吃藥，結果換來的是更強效的鎮定劑，和醫護人員習以為常的冷漠。在精神病院里，最沒用的就是辯解，你越說自己正常，就越像個無可救藥的瘋子。我很快認清現實，不再掙扎，每天乖乖吃藥、吃飯、放風，像一具麻木的木偶，暗地里卻在觀察環境，尋找逃出去的機會。可這里守衛森嚴，門窗全是加固鎖，監控無死角，連窗戶都焊著鐵欄，想要憑自己的力量出去，幾乎不可能。

入院第三天深夜，我第一次真正體會到，這家醫院遠比我想象的更恐怖。

凌晨兩點，病房徹底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進來一點慘白的月光。同病房的三個病人睡得死沉，一個鼾聲如雷，一個不停念叨著“別抓我”，還有一個縮在床角渾身發抖。我睜著眼毫無睡意，忽然間，整個病房的溫度驟降，明明是盛夏，卻冷得像深冬地窖，一股刺骨的陰風憑空卷過，吹得我汗毛一根根豎起來。

下一秒，我看見病房最陰暗的角落，緩緩凝聚出一道半透明的影子。

那影子佝僂著背，穿著洗得發白的舊病號服，頭發亂糟糟地垂下來，遮住整張臉，只露出一雙渾濁發白的眼睛，沒有瞳孔，沒有神采，正輕飄飄地朝著我的病床飄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