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弟燒得厲害，我帶他去醫院。你多喝熱水，女孩子皮實，扛一扛就過去了。”
媽媽說完這句話，拿起弟弟的外套，出門了。
我躺在床上，渾身發燙。
剛才量的體溫，39度2。
弟弟量的，39度。
我比他還高兩格。
但去醫院的是他。
我盯著天花板，忽然就笑了。
二十八年了，我怎么還會覺得意外呢。
1.
我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和弟弟不一樣，是六歲那年。
那年冬天，我發燒。
媽媽摸了摸我的額頭，說：“不燙，多喝水，明天就好了。”
第二天沒好。第三天也沒好。
**天，我開始咳嗽。咳得撕心裂肺，晚上睡不著覺。
媽媽給我倒了一杯熱水，說：“小孩子哪有那么嬌氣，咳兩天就好了。”
又過了三天，我燒到40度，嘴唇發紫。
是鄰居王阿姨看不下去了，說：“這孩子不對勁，趕緊送醫院吧。”
到醫院一查，**。
醫生說，再晚兩天，可能就要出大問題。
住院七天。
出院的時候，醫生叮囑：“這孩子肺有點弱，以后要注意，別再拖成慢性的。”
媽媽點點頭，但我知道她沒往心里去。
因為那七天，她只來看過我兩次。
其余時間，她在家照顧弟弟。
弟弟那會兒三歲，有點流鼻涕。
——
弟弟第一次發燒，是他四歲那年。
晚上量體溫，38度5。
媽媽當場就急了：“怎么燒這么高？趕緊去醫院！”
爸爸二話不說，抱起弟弟就往外跑。
那天晚上十一點，他們三個去了醫院。
我一個人在家，七歲，不敢關燈，坐在沙發上等到半夜。
后來弟弟打了一針退燒針，開了三盒藥，花了四百多。
他回來的時候，媽媽抱著他，說：“我的小寶貝，受苦了。”
我站在旁邊看著，不說話。
那一瞬間我就明白了一件事——我和弟弟是不一樣的。
他生病，是大事。
我生病，是小事。
——
后來的十幾年，這個規律被反復驗證。
弟弟八歲，摔傷了膝蓋，去醫院縫了三針，花了六百多。媽媽請了一周假在家照顧他。
我九歲，從樓梯上摔下來，磕破了腦袋，血流了一臉。媽媽拿紗布給我按住，說：“沒事，小傷口，過兩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