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婚禮前夜，我看到了那條消息。
手機就放在床頭柜上，屏幕亮起來的時候，我正把那枚胸針往他的西裝口袋里別。不是故意要看的——那行字太短了，短到我一眼就掃完了全部內容。
“明天娶她，只是為了讓她閉嘴。你知道的，我心里從來只有你。”
發件人備注是“念念”。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整整五分鐘。久到屏幕自動熄滅，久到窗外的音響試完了最后一首歌。
那首《Perfect》的尾音在夜風里飄散，溫柔得像一個笑話。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無名指上那枚訂婚鉆戒。三克拉，D色，VVS1凈度。是他陪我挑了整整一個下午才定下來的。
他說：“我老婆戴的，必須是最好的。”
浴室里的水聲停了。
我把手機放回原處，退后兩步，坐回床邊。動作很輕，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陸時晏擦著頭發走出來。水珠順著鎖骨往下滑，他沒擦干凈。那張臉在暖**的燈光下好看得不像話——眉目深邃，鼻梁高挺，下頜線條利落，濕漉漉的頭發搭在額前，像個剛洗完澡的少年。
“怎么還沒睡？明天要早起。”
他沖我笑了一下。眼睛彎起來的弧度，嘴角上揚的角度，都恰到好處。
我忽然覺得冷。
那種冷不是從皮膚表面滲進來的，是從骨頭縫里一點一點往外冒的。像有人把一整座冰川塞進了我的胸腔，冰碴子扎著每一根肋骨。
“睡了。”
我笑了笑，掀開被子躺下去。
他關了燈，從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肩窩，呼吸溫熱而均勻。手臂環在我腰間，力度不松不緊——他連擁抱的力度都控制得剛剛好，多一分會勒，少一分會松。
“沈渡。”他忽然叫我。
“嗯？”
“明天……你會一直在我身邊的，對吧？”
這個問題很奇怪。明天是我們的婚禮，他卻在問一個本該毋庸置疑的問題。
“會的。”
他收緊了手臂。
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那片模糊的光影。窗簾沒拉嚴，路燈的光漏進來，在白色天花板上投下一個歪歪扭扭的光斑。
一整夜，我沒有合眼。
光斑從左邊慢慢挪到右邊，挪得很慢，慢到我以為時間停住了。
但時間沒有停。
天還是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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