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天衡宗有一個笑話。
一名弟子，入門三百年，修為止步筑基，被發配去守一座荒墓，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同門中最不起眼的存在，連灑掃雜役都不拿正眼瞧他。
沒有人在意他為何不離開，也沒有人關心那座墓里究竟封著什么。
因為所有人都覺得，他只是個廢物——一個連累師門名聲的廢物。
但廢物也有被丟棄的一天。
當他被逐出山門，封印崩碎，血月懸天，妖祖睜開那雙沉睡萬年的眸子時——
曾經不屑一顧的人，終于想起了他。
可他，已經不在山門之內了。

1.
天衡宗，議事殿。
九根雕龍石柱撐起穹頂，靈氣如瀑布般從殿頂灌注而下，將大殿襯得莊嚴肅穆。
今日，殿內人頭攢動。
內門弟子、外門弟子、甚至連各峰的雜役都聞風趕來，將殿外的廣場圍了個水泄不通。
因為所有人都聽說了——天衡宗要清理門戶了。
而被清理的對象，正是那個守了三百年荒墓的廢物。
晏無歸。
他被兩名內門弟子押著，從殿外一路拖進來。
麻布灰袍，衣角早已磨得發白，腳上穿著一雙露了腳趾的草鞋。
他的臉上滿是灰塵，頭發枯黃而凌亂，像是一棵在荒野中枯死了大半的老樹。
這就是天衡宗的弟子？
圍觀的人群中發出一陣竊笑。
"這就是那個守墓三百年的廢物？連筑基都沒能突破？"
"三百年啊，一頭豬靈根覺醒了都能到金丹了。"
"噓——別說了，宗主來了。"
殿上，一道威嚴的身影端坐于主位。
天衡宗宗主，霍正陽。
紫金道袍，白發如瀑，一雙眼睛**內斂，周身隱隱有天地法則的氣息流轉。
大乘期巔峰的修為，壓得殿內所有弟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低頭看了一眼被押跪在殿中的晏無歸，眉心微微蹙起，像是在看一件讓他不太舒服的舊物。
"晏無歸。"
霍正陽的聲音不大，卻如同雷鳴般在每個人耳邊炸開。
"你入我天衡宗三百一十二年，修為至今不過筑基七層。三百年間，宗門撥給你的丹藥、靈石、功法不計其數，你可有半點長進？"
晏無歸抬起頭。
那雙眼睛在灰塵與枯發之間露出來，平靜得出奇。
他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