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上，她說我的信她一封都沒拆
小妹訂婚那天，我坐在最角落那桌。
桌上的雞湯浮著一層黃油，熱氣撲在我臉上，熏得眼睛發澀。
我把手縮進洗得發白的棉襖袖口里，一聲不吭。
旁邊桌有人壓低聲音議論。
“她就是林家那個留在北大荒的二丫頭？”
“可不嘛，種了十二年地，手比男人都糙。”
“原先宋家看中的不是她嗎？怎么最后訂給她妹了？”
“你瞧她那樣兒，誰敢領回家？宋明遠可是機械廠正式工。”
我低頭喝湯。
湯很咸，像北大荒冬天灌進肚子里的雪水。
臺上，小妹林秀禾穿著一件簇新的紅呢子外套，正低頭替宋明遠整理領口。
宋明遠眉眼端正，笑得溫和，手卻緊緊扣著她的手腕。
我十五歲那年，他跟著**來我家吃飯。
飯后，他站在院里的槐樹下，塞給我半塊水果糖。
他說：“晚秋，等你回來，我娶你。”
后來我真回來了。
他卻牽著我妹妹的手，站在了訂婚照前。
“二姐，怎么一個人坐這兒？”
林秀禾端著酒杯走過來，笑得又甜又軟。
她從小就會這么笑。
每次搶了我的東西，她都會先沖我笑。
我沒抬頭。
她卻彎下腰，貼在我耳邊，像是說體己話。
“姐，我告訴你個秘密。”
我手里的湯匙一頓。
“你從北大荒寄回來的信，我都收到了。”
“十七封，一封沒少。”
我手指驟然收緊。
她看著我，眼底全是得意。
“有說你病了的，有說你在雪地里摔斷腿的，還有一封，說爸咳血了，你跪著求隊醫給你開藥。”
“我本來想拆開看看，可一想，拆了就得告訴媽。”
“媽一著急，說不定就得把我送回去。”
“我要是回去了，工作怎么辦？婚事怎么辦？明遠哥怎么辦？”
“所以啊，我一封都沒告訴家里。”
“姐，你不會怪我吧？”
我緩緩抬起頭。
飯店里人聲鼎沸，鍋勺相撞，笑鬧聲、敬酒聲混成一片。
可我耳朵里只剩下她那句——
十七封，一封沒少。
難怪。
難怪父親病得咳血也等不來一片藥。
難怪我在雪地里燒得渾身滾燙，寫爛十根鉛筆，也沒等來家里一封回信。
難怪我拼死拼活把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