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喪鐘為誰而鳴

蘇晚第一次看到那個數字，是在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周二早晨。

她和沈硯結婚剛滿一年。那天她照例比他早起半小時，煎了兩個雞蛋，熱了兩杯牛奶，把吐司放進烤箱。沈硯還在睡，被子卷成一團，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頭頂。她走過去想叫醒他，無意間掃了一眼他擱在床頭柜上的手機。

屏幕亮了一下，彈出一條通知。不是微信，不是短信，是一個她從沒見過的App——圖標是灰色的，中間一個白色的數字：14，387。

她愣了一下。14，387？這是什么？步數？未讀消息？她沒來得及細看，沈硯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幾點了”，那條通知就消失了。她沒有多想。誰會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數字多想呢？

那天晚上，沈硯加班到很晚才回來。蘇晚已經睡了，迷迷糊糊中感覺到他輕手輕腳地鉆進被窩，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很輕的吻。她想說“你回來了”，但困意太重，翻了個身又睡著了。那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天，沒有任何征兆。如果她知道那是她余生中最后一個“平常的一天”，她一定會醒過來，跟他說一句“晚安”。

第二天早上，沈硯沒有醒。

蘇晚是被鬧鐘叫醒的，六點半。她伸手去關鬧鐘，碰到沈硯的手臂——涼的。不是早上沒睡醒的那種涼，是那種從骨頭里滲出來的、讓人心慌的涼。她叫他，推他，晃他。他不動。他的睫毛安靜地覆在眼瞼上，嘴唇微微張開，像只是睡得很沉。但他的臉色不對，灰白的，像一張被水泡過的紙。

蘇晚不記得自己是怎么打的120，不記得怎么跟接線員說的地址，不記得怎么穿上的衣服。她只記得自己跪在床邊，握著他的手，一遍一遍地叫他的名字。沈硯。沈硯你醒醒。沈硯你別嚇我。

急救人員破門而入的時候，她還在叫他。一個穿藍衣服的人把她拉開，另一個開始做心肺復蘇。一下，兩下，三下，沈硯的身體在床墊上有節奏**動，像一個被線牽著的木偶。蘇晚站在墻角，看著那個人的手掌一下一下地壓下去，彈起來，壓下去，彈起來。她數了大概有三百下，也許更多。然后那個人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