棗樹又開花了，細碎的黃綠色小花落了夏曉蘭滿頭滿臉。
她站在樹底下，補丁摞補丁的藍布褂子被風吹得緊貼在身上，露出嶙峋的肩胛骨。
這骨頭架子，是她在冥河里泡了三年，又一點一點從河底淤泥里撈回來的。
"這...這樣不好吧..."
她張嘴，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鍋。
對面土路上走過來幾個挎著籃子的婦道人家，看見她，齊刷刷往后退了半步，眼神活像見了鬼。
可不就是見了鬼。
十八歲的夏曉蘭，三年前撞死在這棵樹上，血濺了三尺高。
現在站在樹底下的，是本該消散在這世間的原主，一具被九轉紅塵宗長老隨手扔進冥河試藥的半成品。
"蘭、蘭妮兒？"
王嬸手里的雞蛋籃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蛋黃蛋清糊了一地。
她顫抖著手指，"你、你不是去縣城做生意了嗎？咋、咋又回來了？"
夏曉蘭歪了歪頭。
做生意？
她神識一掃，村東頭那間原本屬于她的土坯房里，正飄出茶葉蛋的香氣。
一個穿著的確良襯衫的"自己"正坐在門檻上，巧笑倩兮地給隔壁李大爺數錢。
那是外鄉客。
占了她的殼子，花著她的陽壽，連她娘給繡的紅肚兜都改成了文胸。
"俺...俺就是回來看看。"
夏曉蘭縮了縮脖子，又變回那副懦弱模樣。
她現在是煉氣七層，神識能覆蓋整個夏家村，可肉身還是那具九陰絕脈的凡胎，風吹大了都晃悠。
"哎喲我的親娘嘞！真是蘭妮兒！"
王嬸一拍大腿，嗓門拔高了八度，"大伙兒快來看啊！老夏家那撞樹的瘋丫頭沒死透！跑回來啦！"
這一嗓子，比生產隊的鑼還管用。
眨眼的功夫，棗樹底下就圍了里三層外三層。
1983年的農村，娛樂生活匱乏到看螞蟻搬家都能樂半天，更別說這種"死人復活"的驚悚片。
夏曉蘭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她在數，數人群中那股子陰私之氣最重的是誰。
"讓讓！都讓讓！"
嬌滴滴的嗓音，像摻了蜜的砒霜。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一個穿著碎花的確良襯衫的姑娘扭著腰走進來，瓜子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驚訝，眼底卻淬著毒。

三年前散播流言說她跟小**鉆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