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晃過眼睛的時候，我聞到了血腥味。
不是別人的血。是這具身體之前跪在刑場上磕破了額頭，血流到嘴角，她都沒擦。
一秒鐘之前我還躺在醫院的ICU里。車禍，大出血，護士在喊“血壓還在掉”——然后眼前一黑，再睜開眼就跪在了這里。
腦子里涌進一整本書的記憶。不是我自己的記憶，是這具身體原主人的，還有——一本我看過的網絡小說的全部內容。
原主已經死了。在我來之前，她的意識就已經在三個月的牢獄折磨中耗盡了。
我知道自己是誰了。
沈昭，沈廷遠的女兒。大鄴朝人人喊殺的“奸臣之后”。
而沈廷遠根本不是奸臣。
劊子手舉起了刀。
我用盡全力喊了一句——
“城北軍餉三萬兩，鑄成私印銀錠，藏在東宮后園枯井下第三層青磚后面！”

1、

刀沒落下來。
劊子手舉著刀愣在那兒，像一尊泥塑。
刑場上幾百號人，鴉雀無聲。
監斬臺上坐著的那位穿緋紅官服的中年人，手里的令牌“啪”地掉在地上。
我認得他。戶部侍郎鄭同。
書里寫過，此人是太子的錢袋子。城北軍餉那筆賬，經手人就是他。
他的臉，白了。
“你……你胡說！”鄭同站起來，聲音比剛才宣讀罪狀時高了兩倍，“她是罪臣之女，臨死前攀咬太子殿下，亂我朝綱！刀斧手，行刑！”
劊子手又舉起刀。
我不看他。我盯著刑場東側那頂明黃傘蓋。
今天是秋決日，皇帝會在城樓上觀刑。書里寫過這個細節，我賭他在。
“陛下！”我聲嘶力竭，“三萬兩銀子，每一錠上面都有鑄印！鑄印上刻的是永豐號三個字！永豐號三年前就關門了——它關門的日子，正好是軍餉失蹤的第二天！”
城樓上有了動靜。
一個太監跑下來。
“陛下口諭——暫緩行刑，將此女押入大理寺候審。”
鄭同的臉從白變青。
我跪在地上，膝蓋已經沒有知覺了。但我笑了一下。
書里的沈昭，這個時候已經死了。頭顱滾在地上，被人踢到一邊。沒有人替她喊冤。她爹的**再也沒人翻過。
但我不是她。

兩個獄卒架著我往大理寺的方向走。手腕上的鐵鏈磨掉了一層皮，血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