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媒婆撇著嘴跨進我家院子。
“人家萬元戶嫌你太黑，這門親事黃了。”
下午我咽下委屈，去村口河里撈魚補貼家用。
撲通一聲，那個“嫌我黑”的男人直接跳下河。
他一把奪走我的漁網，眼睛通紅。
“我掏了五百塊彩禮，你憑啥不同意？”
我愣在泥水里，摸了摸兜里的兩毛錢。
那五百塊錢，昨天剛被媒婆拿去給她親侄女辦了嫁妝。
01
河水渾濁，裹挾著夏末殘留的暑氣，粘膩地貼在我小腿上。
我機械地將破了幾個洞的漁網撒出去，又收回來。
網里除了幾根水草和指甲蓋大小的雜魚，什么都沒有。
我**藥，又快斷了。
心里那股子憋悶的委屈，像河底的淤泥，厚重得讓我喘不過氣。
“人家萬元戶嫌你太黑，這門親事黃了。”
上午錢婆子那張刻薄的嘴臉，還在我眼前晃。
她吐出的每個字，都像釘子，把我釘在恥辱柱上。
是，我是黑。
從能下地開始，我就跟著我爹在田里暴曬，日頭底下搶收，風里雨里插秧。
我們這樣的莊稼人，誰不黑？
可被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用這種理由退了婚，就像被人當眾扇了一耳光，**辣的疼。
更疼的，是家里人失望的眼神。
五百塊彩禮啊。
在人均月工資幾十塊的八零年代，這筆錢足夠給我娘看好幾年的病，足夠把我們家漏風的土坯房翻修一遍。
現在，這根救命稻草，斷了。
我嘆了口氣，認命地再次甩出漁網。
“撲通！”
一聲巨大的落水聲在我身后炸開，水花濺了我滿臉。
我嚇得一激靈，猛地回頭。
一個高大健壯的男人，渾身濕透地從水里站起來，水珠順著他剛毅的臉部線條往下淌。
他穿著一件的確良白襯衫，現在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結實的肌肉輪廓。
那雙眼睛，此刻正燒著兩簇憤怒的火，死死地盯著我。
我認得他。
周衛東。
我們村第一個“萬元戶”，靠著幾輛東風大卡車搞運輸，富得流油。
也是那個，“嫌我黑”的未婚夫。
我腦子一片空白，下意識地攥緊了手里的漁網。
他大步流星地趟水過來，河水被他攪得翻涌，直接沖到我面前。
“我問你！”
他一把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