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門口的走廊，凌晨兩點十七分。
我蹲在墻角啃一個冷饅頭，咬到第三口的時候，手機彈出來一條消息。
家族群。
二姨發的：聽說老房子那片要拆遷了，是不是真的？
消息下面，七八條回復擠在一起。
表叔：真的假的？那可不少錢啊。
二姨夫：若舟她爸名下兩套吧？
表姐程靜：兩套。一套老宅一套單位分的。拆了怎么也得五六百萬。
我的饅頭掉在了地上。
身后護士站的燈還亮著。
里面躺著我爸。
隔壁病房躺著我媽。
兩張**通知書上“家屬簽字”那一欄，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而他們在群里搶拆遷款。
我把饅頭撿起來，擦了擦，又咬了一口。
咽下去的時候，喉嚨像堵了一塊石頭。
不是傷心。
是清醒了。
01
七天前，我爸程建國倒在了早市的魚攤前。
急性心梗。
120到的時候，人已經沒了意識。
我接到電話是上午九點半。
正在公司跟客戶開會，手機連續震了四次。
第一次我沒接。
第二次還是那個號。
第三次我起身出去，屏幕上顯示“仁和醫院急診”。
“程若舟女士嗎？您父親程建國因突發心梗正在搶救，請立即到仁和醫院急診科。”
我的腦子空了三秒鐘。
然后我回到會議室拿了包，跟經理說了句“我爸住院了”，打車直奔醫院。
到的時候我爸已經推進手術室了。
心臟支架手術。
簽字的是我。
手術同意書、**知情書、輸血知情書，一共七份。
我蹲在手術室門口簽了四十分鐘，簽到手指發麻。
手術做了三個小時。
醫生出來說，放了兩個支架，暫時穩住了，但后續要在ICU觀察。
ICU一天的費用，一萬二。
我刷了一萬二的押金。
第二天，我媽趕到醫院。
她站在ICU的玻璃窗外面看了十分鐘，一句話沒說。
第三天早上，我媽在醫院走廊上暈倒了。
血糖飆到了28。
糖尿病酮癥酸中毒。
急診醫生推著平車跑的時候回頭沖我喊。
“家屬簽字！”
又是我。
從那天起，我一個人在兩間病房之間跑。
六樓心內科ICU，我爸。
五樓內分泌科，我媽。
電梯太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