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簽，過兩個月辦完手續咱就復婚。”
方旭鳴把離婚協議推到我面前。
語氣像在說今晚點什么外賣。
協議第三頁，財產分割寫得很清楚。
房產歸男方所有，女方獲得補償款四十七萬。
我們共同還貸九年的房子。
市價三百八十萬。
四十七萬。
我拿起筆。
是我去年在潘家園舊貨市場淘的那支老式黑色鋼筆。
筆尖碰到紙面的那一秒，眼前的畫面碎了。
我看見三個月后的自己。
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客廳。
沙發沒了，電視沒了，連墻上的結婚照都被取走了。
茶幾上放著一份房產變更登記表。
名字欄里只剩方旭鳴三個字。
畫面繼續往前走。
我打電話給**中介的趙哥。
趙哥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方先生？他從沒提交過申請啊。”
畫面碎了。
我回到現實，盯著協議上的簽名欄。
方旭鳴已經簽好了。
龍飛鳳舞，落筆很用力。
一個迫不及待的人。
我把筆放下，抬頭看他。
“這協議，我有幾個地方想改。”
01
方旭鳴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很快恢復正常。
“改什么？”
“補償款的支付方式，”我翻到第三頁，“寫的是一次性支付，我想改成分期。”
他皺眉。“分期干嘛？又不是真離。”
“萬一**審批慢呢？”
我看著他的眼睛。
“萬一拖個一年半載，我手里沒房子，這四十七萬要是一次性花出去了，我住哪？”
方旭鳴張了張嘴，但很快被我下一句堵住。
“旭鳴，你說過這只是走流程。”
我聲音放得很軟。
“那改幾個條款也只是走流程，對吧？”
他沉默了幾秒，點頭。
“行，你說改哪兒。”
我拿出早上打印好的一頁A4紙。
那是我凌晨三點寫的附加條款。
準確地說，是筆尖碰到協議之后的四十分鐘里，我在書房改了七遍的附加條款。
方旭鳴沒怎么細看。
他的注意力在手機上。
屏幕亮了兩次。
微信頭像是一朵白色山茶花。
不是我的。
我的微信頭像是我們的婚紗照。
“第一，”我念給他聽，“雙方共有房產在離婚后十二個月內不得單方面處置，包括但不限于出售、抵押、過戶、贈與。”
他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