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加個微信嗎？”
這是今天第八個向我搭訕的人。
我掛上那副對著鏡子練習過幾百次的完美微笑，緩緩抬起頭，視線不著痕跡地在他身上掃描而過。
拉夫勞倫的POLO衫，杰尼亞的休閑褲，腳下是一雙基礎款的樂福鞋。
一身行頭在腦海里迅速過了個賬，撐死六千塊。
典型的中產家庭子弟形象，挑不出錯，但也索然無味。
紅唇微啟，準備好的婉拒之詞已經到了嘴邊。
然而，余光瞥到了他隨意搭在桌沿的手腕，以及那塊隱在袖口下的手表。
江詩丹頓的傳襲系列。
頂級的手工打磨工藝，復雜的機械表盤在燈光下若隱若現，公價三十八萬。
我眼睫輕顫，眸光驟亮。
“好呀。”
于是，他成了今天第一個成功要到我微信的男人。
男人心滿意足地離開后，我靠在洗手間冰冷的大理石臺邊，慢條斯理地將這位新朋友拖進名為“魚”的分組。
指尖劃過魚塘里不斷增長的名單，我輕輕搖了搖頭。
不夠，
這還遠遠不夠。
1.
梁鶴川很快發來消息約晚飯，地點在臨江的一家黑珍珠私廚。
我挑了一件沒有任何明顯logo的素色真絲裙，鎖骨處抹了極淡的檀香。
準時出現在餐廳樓下，一輛帕拉梅拉停在我面前。
車窗降下，梁鶴川單手搭在方向盤上。
這姿勢特意展示著那塊三十八萬的江詩丹頓。
“上車。”他替我拉開車門。
車內有一股廉價香薰掩蓋不住的煙味，果然是輛借來的帕拉梅拉。
我垂下眼，在心里默默下調了他的資產評級。
飯桌上，梁鶴川熟練地翻閱全法文菜單。
“M9和牛，加一份白松露。”他刻意用眼角余光掃視我的反應。
我端起溫水輕抿一口，目光平視前方。
不驚詫，不局促，表現出恰到好處的見怪不怪。
“這里的和牛偏油，”我輕敲杯壁，“不如換成藍龍蝦，配他們的特制青檸汁。”
梁鶴川握著菜單的手一頓，他抬頭重新打量我，眼里的輕視褪去大半。
這頓飯吃得很順利，梁鶴川被我的識趣和分寸感取悅。
直到包廂門被人推開，一個穿著香奈兒高定的女人踩著高跟鞋走進來。
是孟綺，我的同行。
我們曾在同一個儀態